秋雨未歇，户部衙门后巷的青石板缝里渗着湿冷的寒气。
许慎之压低斗笠，身影如鬼魅般贴在废弃偏院的残垣断壁之后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半掩的木门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泥水里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尾随那名蓑衣人至此。那人并未离开京城，而是绕过了正街，钻进了这处早已荒废的库房偏院。
这里曾是户部存放旧档的地方，如今被顾尚书以“整顿吏治、清理积弊”为由封锁，钥匙收归尚书堂上，连看门的杂役都换成了心腹。
许慎之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杂着雨水的腥气，令人作呕却又无比清醒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过袖中那张从叶府带出的残页。上面那行‘崇安亲笔，勿泄’的字迹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眼底。
叶崇安以为天衣无缝，却不知他亲手埋下的雷，正在一点点松动。
偏院内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铁器碰撞瓦片的声音。
许慎之屏住呼吸，身形微沉，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，落入院内。
借着闪电划破夜空的一瞬光亮，他看清了院中的景象。
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中年男子，正蹲在一口枯井旁，手中拿着一把火折子，点燃了一叠泛黄的纸页。火光跳动，映照出他脸上焦急而贪婪的神情。
那是叶崇安的心腹，户部书吏，王德全。
许慎之心中一凛。王德全负责整理历年秋粮折色的底稿，那些原始的火票存根，本应归档入库，此刻却在被销毁。
若让这半张假火票彻底化为灰烬，叶崇安的罪证便又少了一环。
许慎之没有贸然出手。他知道，王德全只是执行者，真正的杀招在于证据链的断裂。
他必须拿到完整的《己亥秋粮折色总簿》中的关键一页，或者至少是与之对应的原始存根。
只有将篡改后的数字与原始记录对照，才能证明叶崇安不仅克扣银两，更伪造公文，意图嫁祸。
这是谋逆之罪，也是保全恩师性命的唯一筹码。
王德全烧完最后一叠纸，用脚踩灭余烬，转身走向墙角的一处阴影。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，显然是暗格的入口。
许慎之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。
王德全熟练地撬开青砖，伸手探入，片刻后，取出一个油纸包裹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，低声自语：“顾大人说了，只要把这批旧档处理干净，明日验收大典后，大家都有赏。”
顾廷益。
许慎之瞳孔微缩。原来顾尚书早已介入此事，甚至默许了这种毁灭证据的行为。
他在等待什么？等待秋粮入库，铁证如山，再顺势清洗门户，打击政敌？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，而他和叶崇安，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。
王德全将包裹揣入怀中，正准备关上暗格，忽然脚步一顿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