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更漏声如钝刀割肉。
沈清舟屏住呼吸，将那块从档案库暗格中取出的辰州朱砂原石，悄悄塞入袖中夹层。
原石的凉意透过布料，贴在腕骨上，像一块冰窖里的死肉。
他刚才在阴影里看清了那行字：“慈恩寺，三月。”
慈恩寺是皇家祈福之地，也是宫中资金流向的中转站。
如果这笔亏空真的流向了那里，那就不是简单的贪腐，而是对皇权的僭越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是锦衣卫的制式战靴，鞋底钉着铁齿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在场的每一个人头上。
沈清舟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，都会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“搜！”
一声冷喝划破寂静。
火把的光亮瞬间吞噬了档案库内的昏暗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沈清舟缓缓走出阴影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姿态恭敬而疏离。
他的目光扫过领头的太监王成，以及王成身后那一排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。
王成是个瘦削的中年人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黏在沈清舟身上。
“沈大人好兴致，”王成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在这堆废纸里翻找什么？”
沈清舟微微低头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下官只是觉得，今年的折色标准比往年少算了二成，心中疑惑，想寻个明白。”
王成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：
“疑惑？沈大人可知，私自修改户部账目，是大逆之罪？更何况，你今晚出现在这里，本身就足以让你掉脑袋。”
沈清舟抬起头，直视王成的眼睛：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下官身为户部主事，查验账目是本分。若连这点本分都要被定性为犯罪，那这大明律法，岂不是成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？”
王成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挥了挥手，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清舟的手臂。
“带走！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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