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，沈清舟站在前户部尚书致仕后的府邸外。
朱漆大门紧闭，门环上的铜兽被磨得锃亮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守门的家丁穿着青布短打，手里攥着根烧火棍，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戒备。
“沈主事？”
那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嗤笑一声，“老奴记得，您不是去乾清宫复命了吗？怎么又跑到这荒僻的旧宅来？”
沈清舟没有回答，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银锭，轻轻放在门缝下的石阶上。
银锭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家丁的目光在那银锭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迅速收回，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大人吩咐过，谁也不许放进去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尤其是……您这样的人。”
沈清舟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枯叶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王允文昨夜死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，“死因是玉佩划痕引发的惊悸。现在，这道划痕指向了这里。”
家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后退两步，手中的烧火棍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见李全。”
沈清舟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或者，见那个真正持有同款玉佩的人。”
家丁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有再阻拦。
他侧身让开了一条窄窄的路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沈清舟对视。
沈清舟跨过门槛，走进了一条幽深的长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
这是权贵人家特有的味道，掩盖了腐朽，却遮不住底下的腐烂气息。
书房位于后院最深处，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沈清舟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墨汁味扑面而来。
桌上散落着几本账册，笔搁在一旁，砚台里的墨迹已经干涸。
而在书桌的正中央，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盒盖半开，里面躺着一方朱砂印泥。
那朱砂的颜色，比寻常的鲜红要深上一分，隐隐透着紫意。
沈清舟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。
这正是他在赵笔耕案中发现的那种异色印泥。
它不属于户部，也不属于任何正规的官府机构。
它只出现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里。
他伸手拿起那方印泥盒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壁。
盒底有一层薄薄的灰尘，但印泥表面却光洁如新。
这意味着，最近有人频繁地使用它。
或者说，有人在刻意维护它的洁净。
沈清舟将印泥盒收入怀中，转身看向书架。
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，大多是些经史子集，看起来正经无比。
但他知道，在这层层叠叠的文字背后，藏着无数肮脏的秘密。
他走到书架前，手指沿着书脊缓缓滑过。
突然，他的指尖停在一本《大明律例》上。
这本书比其他书籍要厚一些，而且书脊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抽出这本书，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夹层。
夹层里藏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，封面没有任何文字，只有用朱砂画的一个简单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倒置的“钱”字。
沈清舟翻开小册子，里面的字迹工整而潦草，记录着每一笔“折色”的流向。
数字密密麻麻，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，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他快速浏览着，直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笔记录，金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