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义庄的冷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,卷起地上的纸钱,像极了灵堂里飘忽的白幡。
沈清舟靠在腐朽的神龛后,胸口剧烈起伏。排水沟里的淤泥还黏在衣摆上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掏出那卷泛黄的地契拓片。纸张粗糙,边缘已被汗水浸软。
“出来吧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再不出来,锦衣卫的火把就要烧到门槛了。”
沈清舟没有动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拓片,指节泛白。他在等,等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轻,像是猫踩在雪地上。
一盏气死风灯亮起昏黄的光晕。光影中,站着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。他面容清癯,眼神却如古井无波。此人正是前户部尚书赵明远的心腹,三年前因“病故”而被朝廷除名的老账房——孙伯安。
“孙先生。”沈清舟声音极轻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算盘珠子,“你还没死?”
孙伯安没理会这句废话,目光落在沈清舟手中的拓片上:“王岳的手笔?还是皇帝亲笔朱批?”
“都有。”沈清舟上前一步,将拓片递过去,“老周用命换来的证据。赵万金只是跑腿的,真正吞掉这三十石秋粮差价,并以此掩盖内库亏空的,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岳,以及……皇权。”
孙伯安接过拓片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朱砂印泥。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,仿佛在清点成色极差的碎银。
“你以为,这只是贪腐?”孙伯安冷笑一声,将拓片随手扔在供桌上,“这是‘折色’。陛下需要用这笔钱填补北边的军饷缺口,却又不能走正规渠道。于是,好米换陈米,差价入内库。赵万金不过是只被宰的猪。”
沈清舟瞳孔微缩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查案,却没想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“我要的不是解释。”沈清舟盯着孙伯安的眼睛,“我要的是原始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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