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浓重的土腥味。
门外没有锦衣卫,也没有御史台的刀斧手。
站在门口的,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刘顺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番子,火把将废弃义庄照得如同白昼,却照不亮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霉烂麻袋。
刘顺手里捏着一串玉扳指,脸上挂着那种见惯生死的淡漠笑容。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落在沈清舟手中那本黑皮账册上。
“沈大人好兴致。”刘顺的声音尖细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,“烧了信,拿了账,还吞了米。这秋粮核销的前夜,户部倒是热闹。”
沈清舟没有说话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粒硬如石子的糙米。米粒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,那是朱砂混合了陈年油脂后形成的包浆。
这是第三条证据。
前两条,一条是孙伯安给的副本,证明赵万金挪用公款;另一条,是他从老周口中套出的深夜运粮路线。而这一条,直接指向了三十石陈米的真正来源。
“刘公公深夜造访,不是为了看戏吧?”沈清舟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价,“还是说,您想确认一下,这三十石‘御赐’的陈米,是否已经处理干净?”
刘顺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沈清舟苍白的脸:“沈大人这话,老夫听不懂。什么御赐?什么陈米?不过是几袋受潮的糙米罢了。明日午时封库,若是出了岔子,那是你办事不力,欺君罔上。”
“欺君?”沈清舟抬起眼皮,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“如果这三十石米,不是普通的陈粮,而是先帝遗留下的赈灾余粮,被层层盘剥后,变成了今日户部账面上的亏空呢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刘顺身后的番子们握紧了刀柄,呼吸声变得粗重。
沈清舟缓缓从袖中掏出那粒糙米。在火光下,米粒上的暗红纹路清晰可见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,又像是一枚朱砂印泥留下的残迹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沈清舟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这种掺了朱砂防潮的陈米,只有内库才会使用。而内库的出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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