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书房,烛火如豆。
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屋内却静得可怕,只有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敲在人心坎上。
沈清舟坐在案后,指尖捻起一粒黑得发亮、硬如石子的陈年糙米。他并未急着将其放下,而是放在鼻尖轻嗅。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油脂的气息钻进鼻腔,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,也是谎言发酵的气味。
“大人,王虎的人还在巷口盯着。”贴身书童阿福压低声音,手里捧着一封密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盖着一个模糊的朱砂印,“这是从老周那里送出来的第三块布条碎片。”
沈清舟没抬头,只是将米粒放回粗糙的麻袋中,随即拿起那枚碎片。
“拼起来看。”他的声音轻声细语,没有起伏,像是一潭死水。
阿福颤抖着手,将三块染血的布条碎片拼凑在宣纸上。随着最后一块对齐,那个熟悉的纹样终于完整显现。展翅凤凰,尾羽连接方形印章。但这还不是全部——在印章的边缘,有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,被血污掩盖了大半。
沈清舟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刮去浮沫,目光透过热气,死死盯住那行字。
“是‘京西’。”他淡淡说道。
阿福倒吸一口凉气:“京西皇庄?可是……那可是陛下私产?”
“不止。”沈清舟放下茶盏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与在地牢里敲击地面时一模一样,“左三,右二,中五。赵万金挪用公款的缺口,正好填补了京西皇庄今年的亏空。而这三十石陈米,就是皇庄用来平账的‘耗材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泛黄的《大明会典》。书页间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,那是他多年前任户部主事时,偶然绘制的京城周边粮道图。
“赵万金以为只要换了米,就能瞒天过海。但他忘了,皇庄的米,从来不是卖给百姓的。”沈清舟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京西的位置,那里标注着一个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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