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大堂的秋风卷着纸屑,在青砖地上打转。
沈清舟站在验粮台前,指尖捻起一粒黑得发亮、硬如石子的陈年糙米。米粒在指腹间碾磨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像极了某种骨骼断裂的脆响。他身旁,堆叠如山的麻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,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,也是银子变质的气息。
“沈大人,时辰到了。”
协理员赵万金穿着一件绣着暗纹的绸缎马褂,手里把玩着一串包浆厚重的核桃。那核桃碰撞发出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倒计时。他脸上挂着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笑,眼角眉梢却透着股子不耐烦:“午时一到,封库签字。这三十石的‘损耗’,按惯例核销便是,何必还要细究?”
沈清舟没有看他,只是将手中的糙米轻轻放回原处。他的声音轻声细语,但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准确,从不带情绪色彩:“赵协理,户部律例第三条,凡入库之粮,需经‘过风、过水、过筛’三关。若其中有陈米混入新粮,且来源不明,则视为欺君。”
他说得极慢,仿佛在念诵一道催命符。
赵万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:“沈大人说笑了。这是秋粮总核,全京城都在看着。谁敢在户部做手脚?不过是些旧账糊涂罢了。”
“糊涂?”沈清舟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若是糊涂,为何这三十石陈米的袋口系法,与其余九百石新粮截然不同?若是糊涂,为何这批陈米的入库单据上,盖的不是户部的官印,而是内廷司礼监的私章?”
这句话一出,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原本正在记录账目的书吏们停下了笔,周围的官员们面面相觑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。内廷司礼监,那是李德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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