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，户部尚书府后院的秋风卷着枯叶，扑打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清舟站在粮仓巨大的铁门前，指尖捻起一粒黑得发亮、硬如石子的陈年糙米。米粒在指腹间碾过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那股子霉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这是第三十石。
也是那笔亏空的源头。
“沈大人，时辰不早了。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赵万金穿着一件绣着暗纹的绸缎马褂，手里把玩着一串包浆厚重的核桃，脸上挂着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笑。他身后，王虎带着四名护卫，像四堵墙一样堵死了通往御史台的必经之路——侧门。
沈清舟没有回头，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泛黄的纸条上。纸条背面，“封库提前至明日辰时”几个小字，像几根针扎进眼里。
“赵协理，”沈清舟转过身，声音轻声细语，却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准确，“这三十石米的入库单据原件，不在账册里，而在你的袖中吧？”
赵万金手中的核桃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：“沈大人说笑了。入库单据早已归档，由内廷李公公亲自核验。沈大人若是想查账，也得等明天午时封库签字之后再说。”
“午时太晚，辰时已至。”沈清舟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碎了一片落叶，“我只有半个时辰。要么让开，要么我把这三十石发霉的陈米，连同你挪用公款的证据，一起送到都察院。”
赵万金叹了口气，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：“沈大人，你是聪明人。但这京城的水，不是你这点微末道行能趟的。李公公那边，最讨厌麻烦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。
一名身穿灰布太监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，腰间挂着一枚象牙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刘”字。他是内廷司礼监秉笔太监刘顺，李德全的心腹。
刘顺看都没看沈清舟一眼，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粮仓的大门，对赵万金说道：“赵管事，李公公有令，今夜之事，不得有误。若出了岔子，你我皆难辞其咎。”
赵万金立刻躬身：“刘公公放心，小的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刘顺这才转过头，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沈清舟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审视和杀意：“沈大人，听说你想去御史台？可惜，御史台今晚闭门谢客，说是……有要务在身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沉。
闭门谢客？
分明是封锁消息，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。
“刘公公，”沈清舟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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