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贤茶楼位于京城西城,离户部衙门不过半里,却是个鱼龙混杂的所在。
沈清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与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。这里没有官场的肃杀,只有市井的浑浊。这种浑浊,恰恰是藏污纳垢的最佳掩护。
他选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桌沿。桌上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,水面漂浮着几片碎叶,像极了那些在账册中被抹去的灰尘。
他对面的书吏钱福,此刻正缩着脖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钱福曾是户部的一名底层书吏,三年前因“算错了一笔税银”被贬出京,如今靠替人代写书信、整理旧档为生。他和赵万金有过节,是因为赵万金曾想吞掉他经手的一笔小账,差点让他把牢底坐穿。
“沈大人,您确定要问这个?”钱福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“这要是传出去,我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沈清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银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上面刻着“足纹五十两”的字样。
这不是贿赂,这是买命钱。
“我只问一件事。”沈清舟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如同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,“弘治十五年西华门入库的那三十石陈米,原始账册是谁做的?印章又是谁盖的?”
钱福的目光在那枚银锭上停留了片刻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赵万金那张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脸,想起了自己家中老母病重急需药费的窘境。恐惧和贪婪在他眼中交织,最终,恐惧占了上风。
“不是赵万金。”钱福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几乎要贴到沈清舟面前,“赵万金只是个跑腿的。真正做账的人,是内廷派来的‘净军’。他们懂规矩,更懂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。”
沈清舟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内廷。
魏彬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脑海。如果连内廷的人都介入其中,那么这就不仅仅是贪污,而是对皇权的挑衅。
“具体是谁?”沈清舟追问。
钱福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那是他之前偷偷记下的名字,原本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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