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地下密室，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灵草味和铁锈气。
唐缺跪在泥水里，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。
他面前是一张粗糙的黑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盏幽绿的鬼火灯。
灯光摇曳，照亮了桌子对面那个人的脸。
那人戴着半张银质面具，遮住了下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。
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，手指修长苍白。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上，各戴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这三枚玉扳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。
唐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熟悉的触感，这令人作呕的熟悉感。
廖万金的手指上，也曾戴着这样三枚玉扳指。
“看来，你认得它们。”
神秘人开口了，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没有看唐缺的眼睛，而是把玩着手中的朱砂笔。
那支笔的笔杆是黑色的，笔尖却滴着鲜红的血。
“我叫‘玉面判官’。”
判官抬起左手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唐缺的心跳上。
“我是来买命的。”
唐缺抬起头，声音沙哑。
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签下血衣楼契约后的后遗症。
体内的灵气像被冰封的河流，僵硬而沉重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丹田深处，那张撕碎的《外门晋升契书》残片正在微微发热。
它在渴望血液。
渴望规则被打破时的快感。
“买命？”
判官轻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唐缺，你现在是青云宗的通缉犯，是血衣楼的刀。”
“你的命，不值钱。”
“我要买的，是你脑子里关于青云宗宗主的那点情报。”
判官身体前倾，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唐缺没有后退。
他知道，退一步，就是死。
“我没说可以卖。”
唐缺淡淡地说。
“哦？”
判官挑眉，手指上的玉扳指闪过一道流光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以死谢罪？”
就在这时，密室四周突然亮起了三道黑影。
三名筑基期杀手从阴影中走出，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。
他们封锁了所有的出口。
唐缺深吸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三枚玉扳指散发出的灵力场，正在压制他体内那道残缺的剑意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，动弹不得。
“规矩。”
唐缺忽然吐出两个字。
判官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黑市的规矩。”
唐缺缓缓站起身，尽管双腿还在颤抖，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交易未成之前，不得动武。”
判官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放下朱砂笔，双手抱胸。
“那就看看，你能拿出什么筹码。”
唐缺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他掌心的纹路深处，一点猩红的光芒若隐若现。
那是《外门晋升契书》的残片。
它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肉，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“我有一张‘死契’。”
唐缺说道。
判官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死契？”
“是的。”
唐缺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“这张契书，原本属于青云宗外门执事廖万金。”
“它规定，欠债者必须出卖灵魂，直至还清债务。”
“但现在，债务已成死结。”
“因为廖万金死了。”
“死在我手里。”
唐缺抬起头，直视着判官的眼睛。
“所以，这张契书失效了。”
“但它留下的‘违约条款’，依然有效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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