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。
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，浑浊的泥水里混杂着血腥味和腐烂的落叶气息。
唐缺勒住缰绳。
马车停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，车轮还在微微转动，碾碎了水洼中倒映的闪电。
他抬头看向高台。
那里站着执法队的余部，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唐缺背上。
那是死囚被押解时的眼神。
轻蔑，好奇，又带着几分对暴力的渴望。
唐缺没有动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从赵虎身上掉落的令牌。
令牌上的红宝石光芒忽明忽暗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不是令牌。
而是前方那个身影。
柳如烟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从雨幕中缓缓走来。
她的青色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腿上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。
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柔媚的笑意，只是嘴角有些僵硬。
“唐师兄，何必跑呢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穿透雨声，钻进唐缺的耳朵。
唐缺眯起眼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右手悄悄探入车厢，摸向那张卷起的灵纸。
那是他用赵虎的血，混合着自己的血气，连夜伪造的《契书补充条款》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执事廖万金，私吞宗门物资，勾结魔道，证据确凿。”
这是陷阱。
也是救命稻草。
柳如烟走到马车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她收起伞，任由暴雨淋湿头发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此刻却藏着冰冷的算计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柳如烟轻声说，“你想把罪名推给廖执事。可惜，他死了。死人不会说话，但活人能作证。”
她抬起右手。
掌心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留影石。
石头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，这是高阶法器才有的光泽。
“刚才地窖里发生的一切，我都记录下来了。”
柳如烟晃了晃留影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，“你杀人，你掠夺修为，你背叛宗门。这块石头，就是铁证。”
唐缺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终于开口。
两个字。
“假的。”
柳如烟笑了。
笑声清脆，却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不是假的，长老们说了算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脚尖踩进泥水里，溅起一点污渍。
“交出令牌，跟我回去自首。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唐缺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留影石上。
他知道，柳如烟是廖万金的暗桩。
廖万金死了，她必须抓住唐缺这个替罪羊，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，甚至借此邀功，取代廖万金的位置。
这是一条单行道。
要么唐缺死，要么柳如烟活。
没有中间选项。
唐缺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契书残片开始发热。
那是第六格的变化。
之前的碎片融入了丹田，完成了逆转。
而现在，这张刚刚伪造好的《契书补充条款》，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。
它不是真的契书。
但它拥有契书的规则之力。
只要签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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