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地窖出口的石壁。
唐缺靠在湿冷的岩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那道契书残片正散发着幽暗的红光。
那红光不像火焰，倒像某种活物的脉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跳动在他的血肉里。
“呼……”
他吐出一口浊气，带着血丝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尚未消退，新的危机已至。
前方十步，是通往地面的石阶。
石阶之上，站着赵虎。
青云宗外门执法队队长。
一身黑甲，手持重戟，身后跟着十二名精锐弟子。
他们像一堵铁墙，封死了所有去路。
“唐缺。”
赵虎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冷硬如铁。
“交出契书残片，自废修为，留你全尸。”
“否则，格杀勿论。”
唐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契书残片上的血迹正在干涸，变成一种暗褐色。
那是廖万金的血，也是他的血。
两者交融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剑意正在苏醒。
那道祖传的残缺剑意，一直沉睡在丹田深处。
此刻，它被契书的规则强行唤醒，试图冲破束缚。
但代价，是疼痛。
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就像有无数把钝刀，在他的经脉里来回切割。
“咳……”
唐缺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额头的冷汗。
赵虎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唐缺的虚弱。
也看到了唐缺眼中的狠劲。
那种眼神，他在死人眼里见过无数次。
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，最后的反扑。
“动手。”
赵虎挥了挥手。
十二名精锐弟子同时上前，灵力涌动，结成阵势。
唐缺咬紧牙关。
他知道，自己逃不掉。
常规手段，他必死无疑。
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。
那张被撕碎的《外门晋升契书》。
第一章，它是威胁；第二章，它沾血反噬；第三章，它嵌入掌心；第四章，它深入地下；第五章，它指向真相；第六章，它融入丹田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将完成逆转。
唐缺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契书残片狠狠按进胸口的伤口。
那里，原本断裂的经脉正在疯狂蠕动。
契书的规则，开始强行修复这些破损。
以掠夺为代价。
以痛苦为燃料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的低吼，从唐缺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，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纹。
那些血纹，正是契书的纹路。
它们在蔓延，在吞噬，在重组。
赵虎眉头微皱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周围的空气，似乎变得粘稠起来。
灵气流动的速度，变慢了。
不，不是变慢。
是被某种力量，强行扭曲了方向。
“结阵！封锁灵气！”
赵虎大喝一声。
十二名弟子迅速调整站位，灵力交织成网，试图压制这股异变。
但晚了。
唐缺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的双眼，变成了纯粹的黑色。
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。
只有一片深渊。
“契书……”
唐缺的声音，沙哑得可怕。
“以血为引，以命为契。”
“夺。”
一个字，落下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，以他为中心，瞬间扩散开来。
赵虎只觉得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