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地窖顶部的黑石。
唐缺没有动。
他站在风暴中心，看着那枚爆灵符在眼前放大。
红色的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，像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血顺着手臂滑落，滴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契书残片在贪婪地吞噬他的生命力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唐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。
赵铁牛趴在不远处，意识已经模糊。
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。
像是蛋壳破裂。
又像是枷锁断裂。
紧接着，一股腥臭到了极点的气味爆发开来。
不是妖兽的血腥味。
是腐烂。
是那些被禁制封印在地窖深处的邪丹原料，彻底失控的味道。
唐缺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黑色。
没有眼白。
没有瞳孔。
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他动了。
不是躲闪。
而是迎了上去。
左手探出，指尖夹住那张即将引爆的爆灵符。
右手并指如刀，狠狠划破自己的掌心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并没有洒在地上。
而是全部抹在了胸口的契书纹路之上。
幽暗的红光瞬间暴涨。
“死！”
唐缺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狠劲。
爆灵符在他手中炸开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团刺目的红光，顺着唐缺的手臂，逆流而上，直冲丹田。
与此同时，地窖底部的阵法，亮了。
那些陶罐里的妖兽尸体，在这一刻全部爆裂。
黑色的汁液混合着雨水，汇聚成一条浑浊的溪流。
流向唐缺脚下。
他在用血，改写规则。
廖万金愣住了。
他手里的朱砂笔停在半空。
三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蝼蚁敢接这一击。
更没想到，这爆炸的威力，竟然被他引导向了别处。
唐缺的身体向后倒去。
撞翻了身后的一个陶罐。
罐子里残留的邪丹粉末，被他掌心的血气点燃。
轰！
一声闷响。
地窖的一侧墙壁，塌了。
不是崩塌。
是融化。
坚硬的岩石，在邪丹粉末的腐蚀下，迅速软化、坍塌。
露出了后面的一条通道。
那是通往外门广场的密道。
也是廖万金私吞物资的秘密出口。
唐缺借着爆炸的反作用力，滚进了那条通道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没时间犹豫。
赵铁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喊什么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看到唐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也看到廖万金脸上的表情，从轻蔑，变成了惊恐。
“你……”
廖万金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看向塌方的墙壁，又看向唐缺消失的方向。
手中的朱砂笔，掉在了地上。
啪嗒。
清脆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。
***
通道很窄。
充满了霉味和血腥味。
唐缺捂着流血的肩膀，艰难地向前爬行。
每动一下，经脉都像被撕裂一样疼痛。
修为倒退的感觉，清晰可辨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。
为了逆转契书，他献祭了部分经脉。
代价惨重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至少暂时。
前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急促，杂乱。
是执法队的人。
他们赶来了。
唐缺停下动作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听到了廖万金的声音。
尖锐，傲慢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封锁出口！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！”
“查！给我仔细查！”
唐缺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极轻，几乎被雨声掩盖。
他想走？
没那么容易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储物袋。
这是刚才混乱中，从廖万金身上摸到的。
虽然没来得及搜身，但储物袋的禁制已经被他掌心的血气破坏。
里面东西不多。
几块低阶灵石。
一本账册。
还有一张完整的《外门晋升契书》。
那是廖万金的底牌。
用来镇压所有欠债弟子的工具。
唐缺拿起那张契书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上面盖着青云宗的外门印章。
鲜红，刺眼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