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地窖深处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那股甜腻的铁锈味，比柴房里浓烈十倍，像是一锅煮烂的血肉混合着腐烂的灵草。
唐缺跪在泥泞中，四肢百骸仿佛被灌了铅。
“醉仙露”的药效并未完全散去，他的视线依旧模糊，但耳畔的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廖万金背对着他，正站在一扇斑驳的黑铁门前。
他手里那支朱砂笔还在滴血。
不，那不是血。
是鲜红的丹砂，混合着某种暗金色的粉末。
廖万金将笔尖插入门缝上的一个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黑铁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唐缺眯起眼，透过朦胧的雨幕和昏暗的火光，看到了门后的景象。
那里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。
只有一个个陶罐。
密密麻麻，足有上百个。
每个陶罐里，都浸泡着一只完整的妖兽尸体。
有的还是活物，四肢抽搐，眼球突出，仿佛在无声地尖叫。
而在这些陶罐中间，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桌。
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廖万金拿起朱砂笔，在册子上勾画了一下。
“第三百零四号，‘腐骨散’，成色上等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汇报天气。
唐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腐骨散。
那是外门弟子之间流传的禁药。
服下后能短时间内爆发三倍战力，但代价是经脉寸断，终身废人。
而炼制这种邪药的辅料，正是这些妖兽体内提炼出的毒液，以及……人的精血。
唐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陶罐。
其中几个罐子里泡着的，不是妖兽。
是人。
穿着杂役弟子的衣服，面容扭曲，早已没了生机。
这就是廖万金填补窟窿的方式。
用同门的命，炼出邪丹，再卖给那些渴望走捷径的外门弟子。
“看来，你醒了。”
廖万金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将朱砂笔随手扔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本来想让你睡到死，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三枚玉扳指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可惜，你身上的味道，太脏了。”
唐缺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想动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体内的灵力被封锁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唯有丹田深处，那一块从契书上撕下的残片，正在微微发烫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诅咒。
第一章时，廖万金捏碎契书，以此要挟。
第二章，碎片沾血，反噬灵力。
第三章，嵌入掌心，成为封印钥匙。
第四章，随他深入地下。
现在，它在地窖阵眼中闪烁，指向这血腥的真相。
而此刻，它正一点点融入唐缺的丹田。
剧痛。
像是烧红的烙铁在脏腑间搅动。
唐缺闷哼一声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怎么？不舒服？”
廖万金走近几步，靴底踩在泥水里，溅起肮脏的水花。
“那是因为你体内的‘债’，还没还清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唐缺的心口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