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急。
唐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掌心的红色符文烫得惊人。
那热度不像火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肉里。
他顺着符文的指引，穿过外门杂役区后山的荒坡。
荆棘划破了他的粗布衣衫，血珠渗出来，刚接触空气就被雨水冲淡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他的痛觉被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。
那是契书残片传来的牵引力。
它在往地下钻。
就像一根无形的钩子，勾住了他的魂，拽着他往下沉。
唐缺的脚步很快，却无声无息。
炼气一层的修为让他身体虚弱，但掌心的“洞察”之眼，却让他对周围的气流变化敏感得可怕。
他能听见十步外树叶滴落的声音，能看见三丈外草丛中甲虫爬行的轨迹。
这种能力，让他在这暴雨夜里，变成了一只潜伏的猎手。
或者，猎物。
前方是一处断崖。
悬崖下云雾缭绕，看不清深浅。
但在唐缺眼中，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光痕。
不是月光，也不是雷光。
是阵法的光芒。
微弱，隐蔽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。
那是宗门禁地的外围防线。
也是廖万金私吞灵石矿脉线索的入口。
唐缺停在崖边。
风雨呼啸，吹得他摇摇欲坠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红色的符文正在缓慢旋转，每一次转动，都伴随着一阵刺痛。
那是契书在消耗他的生命力，换取短暂的规则权限。
“值得吗？”
心里有个声音在问。
唐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。
然后，他纵身一跃。
没有灵力护体，没有法器加持。
只有这一具凡人之躯，和一道要命的执念。
坠落的过程很短。
风声在耳边炸裂，像无数把刀子割过皮肤。
唐缺在空中调整姿态，双手向前探出。
他要抓住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根藤蔓，一块岩石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潮湿的空气。
就在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，掌心的红光骤然暴涨。
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身体。
那是契书的反噬之力，强行扭曲了局部的重力规则。
唐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。
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他咳出一口血，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他就清醒过来。
因为眼前出现了一扇门。
一扇由黑铁打造的厚重铁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在雨中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这就是地窖的入口。
唐缺挣扎着站起来，走到铁门前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门上的锁孔。
但就在指尖距离铁门还有半寸的时候，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将他弹开。
砰！
唐缺后退几步，撞在身后的岩壁上。
胸口一阵剧痛。
他皱眉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那枚红色的契书残片，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。
它似乎在抗拒这扇门。
或者说，它在寻找某种匹配的频率。
唐缺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，调动体内仅剩的那一丝灵力。
同时，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符文上。
“洞察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漆黑的铁门，在他眼中变成了无数流动的线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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