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宿舍区,三号院落。
这里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气息。墙壁上的石灰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砖石,像是一块块溃烂的疮疤。
林缺推开门的时候,脚步很轻。
他没有立刻点灯,而是侧耳听了听走廊外的动静。
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嚣张。
那是赵阔的心腹,大牛和二虎。这两个人就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正守在门外,等着他出来。
林缺没有犹豫。
他转身走向窗户。
窗户是用薄木片拼凑的,糊着发黄的桑皮纸。窗外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,直通隔壁废弃的杂物间。
他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身上的粗布衣衫猎猎作响。
胸口的铜牌随着动作晃动,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缺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第七十七号铜牌。
昨天它还是温热的贿赂工具,今天早晨,它是沉重的身份证明。而现在,在这阴冷的晨风中,它变成了一块斑驳的谎言裂痕。
因为那道划痕。
就在刚才广场上,王虎那一拳砸在铜牌上时,留下的细微裂纹。
当时被肾上腺素掩盖了痛觉,此刻静下心来,那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,翻身跃出窗外。
铁管很滑,沾满了油污和鸟粪。他赤脚踩在上面,脚趾紧紧扣住粗糙的金属表面,身体悬空在半空。
下方是两米高的围墙,墙外是杂草丛生的荒地。
他不敢看下面。
一旦往下看,恐惧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住脚踝。
他咬着牙,肌肉紧绷,一点点向下滑去。
指尖传来刺痛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终于,双脚触地。
软绵绵的泥土。
林缺迅速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灰尘,然后像一道影子一样融入了阴影之中。
他没有回宿舍。
他知道,那里已经不安全了。
赵阔既然派了人守着,就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。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把柄。
林缺需要检查那块铜牌。
不是为了修复它,而是为了确认,那道裂纹是否会影响它的灵力共鸣。
在外门,排名是靠灵力锁定的。如果铜牌内部的灵力回路断裂,排名就会失效。
一旦失效,他就是无籍散人。
而被逐出山门的代价,不仅仅是失去资源,更是成为那些高层修士眼中的“猎物”。
在这个宗门,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林缺躲进了杂物间的角落。
这里堆满了腐烂的灵草和破碎的法器残骸。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令牌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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