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最后十分钟，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廉价脂粉混合的酸味。
巨大的白玉排名榜矗立在广场中央，高逾三丈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青阳宗上空惨白的日光。榜前人头攒动，外门弟子们像一群饥饿的秃鹫，死死盯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林缺混在人群后侧，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铜牌。
那块刻着“七十七”的劣质铜牌，此刻正贴着心口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温热。那是石匠老瞎子指尖沾满的石粉味道，也是他母亲留下的半块灵石碎裂后的余温。为了这块牌子，他把自己唯一的护身符——那枚能屏蔽气息的神秘骨片，连同最后的尊严，一起塞进了石匠浑浊的眼窝旁。
现在，骨片没了。
他也成了这具庞大机器里，一颗裸露在外的螺丝钉。
“让开！都他妈给老子让开！”
一声暴喝撕裂了嘈杂。
赵阔站在榜单下方的石台上，手里捏着那根藤条，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抖动。他腰间挂着两串玉佩，走路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像是在计算着每一秒进账的钱数。
他是复核人，也是这里的王。
“今日公示，规矩懂不懂？”赵阔斜眼扫视众人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，“凡是有异议者，当场挑战胜者方可更名次。败者，逐出宗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沸油。
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凭什么？我明明练成了引气入体！”一个瘦弱的弟子指着榜单上第七十五名的位置，脸色涨红。
“你那是引气？你那叫气喘！”旁边一个壮汉嗤笑一声，一脚踹在那瘦弱弟子的膝盖弯处，“滚下去吧，废物。”
瘦弱弟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，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。没人去扶他，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垃圾。
林缺低着头，沉默地向前挪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扭曲的面孔，死死锁定在榜单的下半部分。那里是底层弟子的地狱，也是他必须立足的悬崖。
如果名字不在那里，或者名次被篡改，他将在正午钟声敲响的那一刻，被卫兵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山门。
没有退路。
前方的人群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
原本排在七十多名的一些弟子，此刻正愤怒地推搡着后来者。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疯狂，仿佛只要把别人挤下去，自己就能多活一天。
“别挡道！”
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撞在林缺的肩膀上。
林缺身形一晃，差点摔倒。他稳住重心，侧头看去，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，胸口挂着一块写着“六十八”的铜牌，眼神凶狠得像头野猪。
胖子见林缺没反应，以为好欺负，抬起脚就要踩上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