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砸进写字楼的外墙。
卫峥挂在七十层高的维护脚手架上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，抽打在他脸上，生疼。
他左手死死扣住湿滑的不锈钢横杆，右手紧紧攥着那台被篡改过的称重传感器。
传感器的外壳已经破裂，露出里面烧焦的电路板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，像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市深渊。
头顶是孟权办公室透出的冷光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保安队长的声音。
隔着厚重的玻璃幕墙和暴雨，声音显得沉闷而扭曲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这是规则。”
卫峥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上传进度条卡在99%。
那个数字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信号塔在刚才的雷暴中受损，城市的主干网络瘫痪。
唯一的出路，就是这根裸露在外的老旧光纤线。
李默留下的秘密信道。
也是老陈用命换来的后门代码所指向的终点。
卫峥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腐烂水果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这座城市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特有的气息。
也是李默最后闻到的味道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将传感器的一根导线剥开。
铜丝暴露在雨中，瞬间泛起一层水雾。
他必须手动短接这个接口。
一旦接触不良，数据就会损坏。
一旦短路，电流会顺着他的手臂，烧毁神经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的楼梯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，节奏均匀，冷酷无情。
那是孟权的私人安保团队。
他们拿着电击棍和强光手电，像一群猎犬一样逼近。
卫峥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李默那张苍白的脸。
还有老陈手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。
那道疤痕不是伤痕。
是标签。
是工业流水线上的编号烙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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