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,员工更衣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洗衣液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。
卫峥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那台被改装过的便携式称重传感器。
金属外壳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李默留下的唯一物理接口。
也是他今晚撬开这扇死门的钥匙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老陈推开了3号储物柜的门。
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滤嘴的烟。
烟雾缭绕中,老陈的脸显得模糊而疲惫。
他看到卫峥,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过,被一种刻意的冷漠掩盖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走?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吸烟者的颗粒感。
他没有靠近,而是侧身挡在储物柜前。
这个动作很自然,但在卫峥眼里,这是防御姿态。
“我要查账。”
卫峥说。
声音很低,几乎没有起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数据截图。
【账户尾号8902,今日入账:72,000.00元。备注:特殊处理费。】
这是他从云盘备份里反向追踪到的资金流。
指向老陈的私人账户。
老陈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甚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“误会。那是奖金。”
“孟经理发的奖金。”
卫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步,踏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老陈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犹豫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。
他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改装过的气钉枪。
枪口指着卫峥的胸口。
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,但没有按下。
这是一种威慑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“你查得太深了,小卫。”
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有些东西,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。”
“把那张纸给我。我可以当没看见。”
卫峥停住了脚步。
距离老陈还有两米。
这个距离,气钉枪能轻易穿透他的心脏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的左手依然放在口袋里,拇指按在传感器的启动键上。
“李默不是死于意外。”
卫峥说。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水。
老陈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握枪的手开始剧烈抖动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……”
“昨晚的车祸,刹车线是被剪断的。”
卫峥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李默在死前,把证据塞进了清运车的黑匣子。”
“然后,他被分解了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老陈的耳朵里。
老陈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后退了一步,背靠在冰冷的铁皮柜门上。
“闭嘴!你闭嘴!”
他吼道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那不是分解!那是……是回收!”
“我们只是在清理垃圾!”
卫峥看着老陈失控的样子。
心里那团火稍微冷却了一些。
恐惧是真的。
但愧疚也是真的。
这说明老陈还没完全变成机器。
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人。
“那你为什么拿这笔钱?”
卫峥举起手中的打印纸。
“72,000元。”
“正好是李默‘标准重量’对应的市场溢价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。
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件武器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保住工作……”
“如果你不签字,明天你的储物柜就会被清空。”
卫峥逼近一步。
“就像李默一样。”
老陈崩溃了。
他颓然垂下手臂。
气钉枪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捂住脸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“我没得选……他们控制了我家人的医保……”
卫峥没有趁人之危去捡枪。
他知道,现在逼问不出核心代码。
老陈的精神防线已经崩塌,此刻只能诱导,不能强攻。
他蹲下身。
捡起那把气钉枪。
检查了一下弹仓。
满的。
但他没有开枪。
而是将枪扔回给老陈。
“我要的不是解释。”
卫峥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陈。
“我要的是那个后门代码。”
“李默留下的,能绕过门禁系统的原始指令。”
老陈抬起头。
泪眼朦胧中,他看着卫峥。
突然,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玻璃。
“你以为……只有你知道李默改过数据线吗?”
老陈缓缓站直身体。
虽然还在发抖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诡异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