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凿在地下装卸平台的铁皮顶棚上。
声音大得让人耳鸣。
卫峥站在CL-03清运车的尾部,手里攥着那把磨损的黑色塑料牌钥匙。
钥匙齿痕里嵌着黑色的油污。
那是李默留下的指纹。
也是他活过的证明。
老陈缩在阴影里的配电箱旁,烟头忽明忽暗。
他的呼吸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快点。”孟权的声音从二楼的玻璃窗后传来。
没有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报废清单。
卫峥没有回头。
他把钥匙插进车门锁孔。
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铁锈、福尔马林和腐烂水果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种味道卫峥很熟悉。
它是这座城市处理“特殊废料”的标准气味。
车厢内部昏暗。
只有仪表盘上几盏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卫峥戴上橡胶手套。
手套内侧已经湿透。
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。
他走到驾驶座后方。
那里有一个被刻意隐藏的数据接口。
李默改装过这里。
用绝缘胶带缠绕了三圈。
撕开胶带时,胶层粘连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露出了下面裸露的铜线。
铜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李默最后触碰它的痕迹。
卫峥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短路工具。
一根剥了皮的铜丝,两端连着微型鳄鱼夹。
这是他从维修间偷出来的。
用来绕过系统的物理自毁程序。
他知道孟权切断了外部电源。
现在这辆车是一个封闭的铁棺材。
只有备用电池还在供电。
倒计时正在流逝。
每一秒,数据都在衰减。
他将鳄鱼夹夹在两根特定的针脚上。
火花闪过。
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跳跃。
屏幕亮了。
不再是系统默认的蓝色界面。
而是一片雪花噪点。
接着,一行行代码开始滚动。
速度极快。
卫峥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。
动作机械,精准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盯着屏幕。
瞳孔里倒映着绿色的字符流。
【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】
【物理隔离协议启动】
车厢内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只剩下屏幕的微光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雨声变得更加沉闷。
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。
卫峥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肋骨生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止,备用电池耗尽,数据就会永久丢失。
他咬紧牙关。
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他在寻找那个被抹去的十分钟。
系统在反击。
防火墙像墙壁一样一次次竖起。
又被他一次次撞碎。
汗水滴落在屏幕上。
晕开一小片模糊。
他用手背擦去。
继续。
终于,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一段视频文件被解压出来。
文件名是一串乱码。
但时间戳清晰可见。
23:45:12 至 23:55:12。
李默失踪前的最后十分钟。
卫峥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亮起。
画面晃动剧烈。
显然是手持拍摄。
镜头对准了一张脸。
那张脸苍白,浮肿。
眼神空洞。
是李默。
但他还活着。
或者说,曾经活着。
背景是冷库的内部。
冰冷的白色墙壁。
以及角落里堆积的白色编织袋。
那些袋子上印着公司的Logo。
标准生物废料处理包。
李默在哭。
无声地哭。
嘴巴张合,但没有声音。
视频没有音频。
因为麦克风被拔掉了。
或者被屏蔽了。
卫峥死死盯着屏幕。
拳头紧握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视频里,一只手伸进了画面。
那只手戴着白色的乳胶手套。
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锋在灯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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