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冷库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，沉重地压在肺叶上。
卫峥推开厚重的隔音门，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工装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幽蓝，以及远处制冷机组低沉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地面湿滑，混合着融化的冰水、机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。那是腐烂水果与铁锈混合的味道，在低温下被封锁，一旦升温便会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他必须找到李默。
或者说，找到李默留下的“痕迹”。
传感器在口袋里贴着大腿内侧，冰冷的金属外壳随着步伐轻轻撞击骨骼。这是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孟权派来的保安正在巡逻。
卫峥贴着一排排不锈钢储物柜移动，身体紧绷如弓弦。他的呼吸被刻意压低，变成细长的气流，避免在寂静中激起回声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两个保安，手持强光手电，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混乱的光斑。
“经理说了，今晚谁也不许进B区。”一个声音沙哑地说，“老陈那小子刚才吓得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另一个声音冷笑，“不过是几袋有机质废料。只要封口没破，里面装的是菜叶子还是别的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嘘……”
脚步声逼近。
卫峥迅速闪身躲入两排货架之间的狭窄缝隙。他的背部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壁，手指死死扣住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光束扫过他的藏身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光束移开。
“那边没人。”第一个保安嘟囔了一句，“赶紧把那边的‘特殊批次’清走，天亮前必须过秤。孟总要是发现重量不对，咱们都得喝西北风。”
两人渐行渐远。
卫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消散。
他继续向前。
目标明确：编号为72.0的废弃容器区。
这不是巧合。
第一章里，这个数字静止在清洁单的角落；第二章，它在电梯配重块的铭牌上跳动；第三章，它在孟权的账本里闪烁红光。
现在，它在这里移动。
它从纸面跳到了实物，从抽象的数据变成了具体的恐惧。
卫峥在一排标有“生物降解物”的黑色加厚垃圾袋前停下。
这些袋子整齐地码放在托盘上，表面结了一层薄霜。每一袋上都贴着标签，用红色记号笔写着日期和重量。
他伸出手，戴上橡胶手套。
手套已经破损，指尖处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袋。
手感不对。
太轻了。
标准的有机质废料袋，满载时应该在十五公斤以上。但这袋只有不到五公斤的重量，且重心极度不稳定，像是在里面装着不规则的硬物。
卫峥皱眉。
他将传感器贴在袋子的侧面。
屏幕亮起，绿色的数字疯狂跳动，最终定格在一个荒谬的数值上：
**71.98kg**
误差允许范围是±0.5kg。
但这里的“标准单位”，不是千克，而是“人”。
李默的标准体重，72.0kg。
这袋东西，原本应该是一个人。
但现在，它少了0.02kg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切掉了什么。
或者，有人称量错了。
卫峥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他没有犹豫，抓起旁边的美工刀，划开了袋子的封口。
拉链断裂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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