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大楼顶层的会议室，门虚掩着。
那束幽蓝色的光，正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闵越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，洇出一深一浅的脚印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份湿透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，像一块腐烂的肉。
「今日午夜」。
这四个字被红笔圈得几乎要刺破纸背。
现在的时间，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十五分钟。
距离协议上那个荒谬的截止日期，只剩十五分钟。
他推开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一种熟悉的、冰冷的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。
会议室很大，却空荡荡的。
只有中央那张长桌旁，亮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发出的蓝光，正是他公司核心系统的登录界面颜色。
那种蓝，代表着最高权限，也代表着绝对的掌控。
袁曼不在。
但她的声音，通过头顶老旧的广播喇叭，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没有电流杂音，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「闵总，欢迎回家。」
她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财报。
闵越猛地抬头，看向天花板上的扬声器。
「袁曼，你在哪？」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「别躲了。出来。」
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。
很淡，像羽毛划过耳膜。
「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」
「或者说，我一直都在你看得见的地方，只是你从未真正看过。」
闵越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他大步走向那张长桌。
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个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名字，是「违规操作记录_最终版」。
他点开第一个文件。
是一份银行流水单。
日期：三个月前。
金额：五百万。
收款方：一家名为「深蓝咨询」的空壳公司。
付款人签名栏，签着他的名字。
那是他私人的账户。
也是他用来填补公司财务窟窿的救命钱。
「这是伪造的。」
闵越咬着牙，声音冷硬。
「我从未授权这笔转账。」
「闵总，你的手指很稳。」
袁曼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。
「就像你每次做假账时一样稳。」
「你总是相信，只要把数字做得完美，真相就会消失。」
「但你忘了，数字本身，就是真相。」
闵越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。
这是在审判。
他迅速滑动鼠标，查看更多的文件。
税务漏洞。
内幕交易。
虚假合同。
每一个文件，都精准地击中了他近期最脆弱的神经。
这些是他为了挽救公司，不得不踩过的红线。
他一直以为，这些秘密烂在肚子里，除了陈叔，没人知道。
陈叔是他的管家，更是他十年的心腹。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
闵越抬起头，目光如刀。
「想要钱？还是想要命？」
「我要的很简单。」
袁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这一秒的寂静，比任何噪音都震耳欲聋。
「我要你承认，你爱的不是我。」
「你爱的是那个完美的、可控的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妻子角色。」
「而我，成了那个最大的变量。」
闵越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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