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镜头的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宴会厅中央。
曹叙之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晃着半杯红酒,嘴角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微笑。
“晚清,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,“白家的体面,不是靠毁掉一件衣服就能保住的。”
台下宾客窃窃私语,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白晚清身上。
有人同情,更多人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白家破产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江城,如今这出“退婚大戏”,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白晚清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上那件被红酒浸透的旗袍还在滴水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裙摆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曹叙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。
“曹先生说得对。”
白晚清开口了,语速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抬起手,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洁白的餐巾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晚宴后的妆容,而不是在处理一滩狼狈的酒渍。
“但体面,是争来的,不是施舍的。”
她将餐巾轻轻按在胸口那片最大的污渍上,用力擦拭。
丝绸吸水后变得更加沉重,颜色也更深了。
曹叙之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原本期待看到她的崩溃,或者至少是羞愧的低头。
但白晚清的反应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他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白家的体面,”白晚清抬起头,直视着镜头,又看向曹叙之,“那我们就聊聊,什么是真正的‘资产’。”
直播间弹幕突然停滞了一秒。
随即,疯狂刷屏。
【她在说什么?】
【白家都破产了,还有什么资产?】
【难道她手里还有底牌?】
曹叙之冷笑一声,放下酒杯。
“白小姐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。
“白家剩下的股份,已经被我冻结了。你现在手里能证明价值的,只有这件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件湿漉漉的旗袍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一件破旧的、沾满酒渍的垃圾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白晚清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反驳,而是继续擦拭着那块污渍。
直到餐巾变得通红,再也擦不干净为止。
然后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张脏兮兮的餐巾,折叠整齐。
放进手包。
接着,她做了一件让全场震惊的事。
她开始解旗袍的盘扣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脱下它,而是为了展示它的内部。
“咔哒。”
第一颗盘扣解开。
“咔哒。”
第二颗。
林妈站在角落,脸色煞白,想要冲上来阻止,却被两个保镖拦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小姐要做什么。
但那意味着什么,她不敢想。
白晚清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。
每解开一颗盘扣,她就停顿一下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曹叙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意识到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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