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裁缝铺的门窗。
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陈旧丝绸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廖老板身上那股说不清的烟草臭气。
秦婉站在落地镜前,墨绿色的旗袍已经上身。
布料贴合着她瘦削的脊背,每一寸起伏都被这层丝滑的织物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廖老板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那把银剪刀开合着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声音很轻,却像敲在人的心尖上。
苏小姐倚在窗边,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,烟雾缭绕中,她的脸半明半暗,看不出喜怒。
“剪开。”廖老板终于开口,声音阴冷,“让我看看,你母亲留给你的,到底是名单,还是谎言。”
秦婉没有动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旗袍领口的盘扣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道机关。
只有解开特定的顺序,才能触碰到内衬夹层里的秘密。
但她知道,一旦剪开,一切就都完了。
那些用血和命织进去的名字,将随着布料的撕裂而化为乌有。
“廖老板,”秦婉的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咬得很紧,“这旗袍封了底。除非剪碎它,否则谁也拿不出来。”
廖老板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一步步逼近,脚下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呻吟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他举起剪刀,寒光一闪,“苏小姐说了,只要剪开一角,就能验证真伪。你若心里没鬼,怕什么?”
秦婉看向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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