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像一条湿冷的蛇,顺着地板的缝隙蜿蜒爬升。
秦婉靠在镜子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痛。温热的血浸透了墨绿色的绸缎,那些原本藏在夹层里的线头、纸屑,此刻都成了这团混沌的一部分。
廖老板手中的银剪刀僵在半空。
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着,盯着那件被血染透的旗袍,又看向秦婉苍白却带笑的脸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,“名单没了?就这么毁了?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抚过旗袍领口那一圈精致的盘扣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安抚一件受惊的宠物,又像是在梳理自己凌乱的思绪。
“廖老板,”她的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咬得很紧,像是在缝纫时拉扯紧绷的布料,“您看,这血渗进去了。物理上的载体已经毁了。除非把皮剥下来,否则谁也拼不出原来的样子。”
苏小姐坐在对面的藤椅上,手里的烟早已熄灭。
她看着秦婉,眼神里那种慵懒的冷漠终于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恐。
“秦婉,你这是在自毁前程。”苏小姐开口,声音干涩,“特务马上就到。他们要的是名单,不是你的命。你把东西毁了,他们会杀了你,也会杀了我。”
秦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她知道苏小姐在撒谎。
特务机关的人最恨的就是隐瞒和毁灭证据。名单既然已经无法提取,那么知道名单存在的人,就是最大的隐患。
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。
“砰!砰!砰!”
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上。
廖老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捏着剪刀的手指关节泛白,眼神在秦婉、苏小姐和门口之间游移不定。
他想拿回控制权,但他发现手里根本没有筹码。
“苏小姐说得对。”廖老板突然开口,阴冷的语调里带着一丝试探,“秦婉,你虽然毁了载体,但接头人的名字,你应该还记得吧?说出来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秦婉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当然记得。
但她不能给。
一旦说出名字,她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资格,成为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这时,裁缝铺的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有人踩碎了枯叶,又像是衣料摩擦过门框。
廖老板警觉地回头。
“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,雷声滚滚而来,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。
秦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阿青来了?
她不知道阿青为何会出现,也不知道那张失踪的纸条去了哪里。但她知道,如果阿青出现在这里,局势就会彻底失控。
果然,下一秒,一个黑影从阴影中窜出。
是阿青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,枪口直指门口。
但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,只有深深的绝望。
“阿青?”秦婉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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