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裁缝铺的瓦片上。
后间仓库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秦婉靠在堆积如山的布料箱旁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枚断裂的顶针就在她手边,断口锋利,泛着冷硬的银光。
这是师父留给她的最后念想,也是她在这行当里唯一的尊严。
此刻,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廖老板站在门口,手里那把银剪刀开合着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秦婉。
“秦婉,”他声音阴冷,带着反问的语气,“苏小姐走了,你以为你就安全了?”
秦婉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地上那件被剪碎的旗袍残片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,像是在缝纫时拉扯紧绷的布料。
“苏小姐只是路过。”
她说,“路过的风,吹不走墙角的灰。”
廖老板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他逼近工作台,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招工表。
那是他从黑市倒腾来的废纸,原本用来掩盖地下交易的账目。
但现在,它们成了秦婉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你利用苏小姐挡了一刀,”廖老板捏着剪刀的手指关节发白,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秦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疼痛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一张皱巴巴的招工表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未干的红印泥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“廖老板,”秦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你真的以为,这上面的名字是随便写的吗?”
廖老板愣了一下。
他不懂 sewing,更不懂这些布头纸屑里的门道。
但他知道,秦婉在虚张声势。
“少废话。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身后的两个打手上前。
“搜。把她藏起来的东西都给我翻出来。”
打手们粗暴地翻动着布料堆。
灰尘飞扬,呛得人咳嗽。
阿青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
他的眼睛通红,时不时偷偷看向廖老板,又迅速低下头。
他在害怕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知道秦婉的计划。
利用苏小姐制造的混乱,通过他传递一条假情报,引诱廖老板离开核心区域。
只要廖老板一走,秦婉就能从后门溜走,消失在雨夜的弄堂深处。
可现在,计划失败了。
廖老板没有走。
反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更加疯狂地想要撕碎猎物。
秦婉看着阿青颤抖的背影,心中一片冰凉。
信任已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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