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,而是化作一种黏稠的闷热,死死压在裁缝铺的瓦片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陈旧棉布发酵后的酸味。
秦婉站在柜台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带有划痕的顶针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纹渗入皮肤,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廖老板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潭死水,却藏着随时能绞杀猎物的漩涡。
阿青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秦婉看穿了他的恐惧。
也看穿了他出卖的秘密。
“阿青说,”廖老板终于开口,声音阴冷,带着反问的意味,“苏小姐每周三下午三点会来取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秦婉的脸。
“他还说,苏小姐喜欢用真丝线做暗袋。”
秦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就是阿青卖掉的筹码。
不是名单,不是接头人。
而是苏小姐的习惯。
以及,旗袍内衬夹层的具体构造。
一旦知道了结构,所谓的秘密就无处遁形。
秦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意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,像是在缝纫时拉扯紧绷的布料。
“苏小姐确实喜欢真丝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廖老板。
“但老板以为,只要拆了夹层,就能拿到东西?”
廖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将手中的银剪刀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,却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“我不在乎是不是真的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想知道,你到底还藏了什么。”
秦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知道,退无可退。
阿青已经背叛,信任破裂,退路断绝。
若是不反击,她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。
甚至,连命都保不住。
“想要清单,可以。”
秦婉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廖老板挑眉。
“哦?”
“当众剪开。”
秦婉指了指桌上那件未完成的旗袍。
“让所有人都看看,里面到底有没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廖老板眯起眼睛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片刻后,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我就让你剪。”
秦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把锋利的裁缝剪。
剪刀冰凉,刃口锋利。
她看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。
布料柔软,纹理细腻。
但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,每一根丝线都经过精心算计。
秦婉没有直接下剪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旗袍的内侧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线头。
那是她提前调整过的走向。
原本应该垂直向下的明线,被她悄悄改成了斜向的暗纹。
如果廖老板的人懂行,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为了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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