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里却已经憋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。
裁缝铺里的光线昏暗，只有柜台上一盏煤油灯跳着豆大的火苗。秦婉坐在缝纫机前，手里捏着一枚顶针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圈冰凉的金属凹槽。
她没动针线，只是在听。
听门外弄堂里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从稀疏到密集，最后连成一片轰鸣。
那是苏小姐来的信号。
也是廖老板收网的时间。
秦婉抬起眼皮，看向对面。
廖老板正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把银剪刀开合着，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响。每一下，都像是剪在人的神经上。
“秦师傅。”廖老板的声音阴冷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，“听说苏小姐今儿个要取那件‘如意’？”
秦婉没有抬头，手指轻轻抚过工作台上那件半成品的旗袍。
真丝软缎，暗纹缠枝莲。
料子是好料子，但内衬里藏着的，却是比命还重的东西。
“是。”秦婉开口，声音很轻，每个字都咬得很紧，像是在拉扯紧绷的布料，“苏小姐等了半个月，若是再不来，这料子就要受潮了。”
廖老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眯起浑浊的眼睛，目光在那件旗袍上停留了三秒，然后缓缓走到柜台前，将剪刀拍在桌面上。
“受潮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你是想借机跑路吧？阿青那小子已经说了，你昨晚鬼鬼祟祟地收拾包袱。”
秦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她知道阿青出卖了她。
但她更知道，阿青不敢说那份名单的事。
只要她不露怯，廖老板就只会以为她在逃避债务，或者想偷走剩下的工钱。
“阿青是个急性子，说话不过脑子。”秦婉淡淡地说道，“我只是去后门倒垃圾。至于这件旗袍……”
她站起身，拿起旗袍，抖开衣角。
“这是苏小姐定制的最后一道工序。我要亲手给她试穿，否则，出了差错，谁负责？”
廖老板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种被审视的感觉，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寒风中。
但他最终还是挥了挥手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帘掀开，一阵风雨夹杂着冷气灌了进来。
苏小姐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，外罩一件薄纱披肩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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