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老旧公寓斑驳的外墙。
施清越靠在门框上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面前的赵管家。
这个平日里在方振东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,此刻正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鞋底,那里藏着一个微型遥控器。
“施先生,别过来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颤抖,带着绝望的嘶哑。
“只要我按下这个,整栋楼都会炸上天。”
“包括你,包括沈婉柔,包括方总……”
施清越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家那只手。
那只手在抖,不是因为恐惧死亡,而是因为贪婪与债务交织后的崩溃。
施清越太了解这种眼神了。
那是赌徒在输光最后一枚筹码时,试图掀翻赌桌的眼神。
“赵伯,”施清越语速缓慢,语调平稳,“你欠方氏集团的赌债,是三百六十万,还是三千六百万?”
赵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方振东最擅长的,不是控制人,而是控制人的弱点。”
施清越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你用这笔钱去填补之前的亏空,结果越陷越深。方振东给你两条路:要么继续做他的狗,要么死。”
“你现在选哪条?”
赵管家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取代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真相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派来的?”
赵管家后退一步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是来杀我的?还是来救我的?”
施清越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是来听故事的。”
“一个关于施清平的故事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赵管家的身体僵住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,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施清平……”
赵管家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那个疯子……那个天才……”
“他早就看穿了方振东的心脏病。”
“他知道方振东离不开那些药。”
“所以他主动找上门,说能治好方振东的病。”
“条件是,吞并施家,拿到老宅的地契。”
施清越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哥哥失踪的真正原因,不是背叛,而是入局。
他是卧底。
深入虎穴,只为从内部瓦解方氏集团。
但显然,他失败了。
或者说,他被牺牲了。
“方振东骗了他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,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泥沼。
“他说需要施家的古籍作为引子,需要沈婉柔的玉扳指作为信物。”
“其实,那本古籍里根本没有所谓的‘秘方’。”
“那只是一本普通的医案记录。”
“而那个玉扳指……”
赵管家抬起左手,看向自己的拇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几个月前,它戴在沈婉柔的手指上。
第一章时,它卡在指根,纹丝不动;第二章被内力震松;第三章滑落至指节中段;第四章滚落桌底被踩住;第五章被踢入地毯深处;第六章彻底消失在黑暗角落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方振东手里。
或者说,它的秘密,已经随着沈婉柔的失声而被封存。
“方振东用那本假古籍,加上沈婉柔的心理创伤,制造了一场完美的骗局。”
赵管家苦笑一声。
“他让所有人都以为,施家的医术是伪科学,只有方氏的‘新疗法’才是真理。”
“然后,他低价收购施家资产,清洗董事会。”
“至于施清平……”
赵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。
“他被方振东囚禁在地下实验室,每天注射药物,直到精神崩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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