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施清越的手指还停留在琴弦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维持多年的平静假象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沈婉柔跪坐在地毯上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那枚玉扳指从她的食指滑落,滚进了沙发底座的阴影里。
它不再卡住,也不再被佩戴。
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枚废弃的勋章,象征着她与过去那个被囚禁的自我彻底决裂。
施清越缓缓收回手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翻涌着一股腥甜。
但他不能吐出来。
此刻,他是唯一的依靠,也是唯一的猎手。
“你确定?”
施清越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没有看沈婉柔,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医学讲究实证。”
“情感上的创伤记忆,往往伴随着生理性的应激反应。”
“你的瞳孔在放大,心率超过一百四,这是极度恐惧的表现。”
“但恐惧的对象,真的是你所说的那个人吗?”
沈婉柔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死死抓着地毯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施清越知道,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鬼魂,是怕真相本身。
他站起身,走到玄关处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有一条未接来电。
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紧接着,公寓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跳闸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提供着短暂而惨白的光源。
施清越眯起眼睛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非常轻微,像是猫踩在木地板上。
有人在外面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“赵管家。”
施清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报告。
“方振东的狗,果然还是忍不住要咬人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随后,是电流接驳的声音。
有人试图破解智能门锁,或者更直接地——入侵他的手机系统,窃取刚才这段录音。
施清越冷笑一声。
中医讲望闻问切。
西医讲数据监控。
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,数据不过是废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头那股想要咳出的冲动。
体内的真气开始逆流。
之前的透支让他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,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他必须动。
因为如果让赵管家拿到录音,沈婉柔口中的那个名字,就会成为方振东手中新的筹码。
甚至,会成为沈婉柔死亡的判决书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被技术开启的声音响起。
门缝被推开一条线。
一道黑影闪了进来。
动作敏捷,带着杀意。
施清越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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