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。
不是那种渐进的昏暗,而是像有人突然抽走了世界的底牌。
宴会厅内最后一盏水晶吊灯的电流声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哀鸣,随即彻底熄灭。
暴雨敲击玻璃幕墙的声音瞬间放大,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疯狂砸门。
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被无限放大。
施清越靠在舞台边缘的阴影里,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听到了赵德全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,正朝着舞台下方的地毯深处移动。
那脚步声带着一种赌徒输红眼后的绝望与凶狠。
“把东西挖出来!快!”
赵德全压低声音的嘶吼,透过雨声传进施清越耳中。
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大理石地面的尖锐声响。
那是保镖手中的工具正在地毯下挖掘。
他们在找什么?
施清越眯起眼睛,虽然眼前一片漆黑,但他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。
玉扳指。
沈婉柔的那枚玉扳指。
它从第六章彻底消失在黑暗角落后,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它只是从束缚中解脱,滚落进了这片混乱的深渊。
而赵德全,这个欠下巨额赌债、被方振东死死拿捏的共犯,此刻只想销毁最后的罪证。
或者,他想独占这份足以让他翻盘的筹码。
施清越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
刚才那一曲《广陵散》余韵未消,加上对峙时的情绪激荡,他的元气已近枯竭。
此刻每动一根手指,都像是在拉动生锈的铁链。
但他不能不动。
如果那枚扳指落入赵德全手中,沈家父亲的死因将被永远掩埋。
施家百年的清白,也将再次蒙尘。
“谁允许你动的?”
施清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更加疯狂的挖掘声。
施清越知道,对方已经疯了。
他抬起手,指尖虚按虚空,仿佛在触摸无形的琴弦。
中医讲“气”,古琴讲究“韵”。
此刻,他不需要琴,只需以气御音。
他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,顺着经脉流向指尖。
空气中似乎产生了一微不可察的震颤。
那是低频的声波,普通人听不见,但能引起内脏的共鸣。
这是他在山上苦修多年的秘法——“定神音”。
舞台上那几个正在挖掘的保镖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,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。
挖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就是这半秒。
施清越动了。
他没有奔跑,而是像一道幽灵般滑出阴影。
他的脚步极轻,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这是一种长期在深山古刹中行走练就的本事,也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。
他靠近了那片混乱的区域。
赵德全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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