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山崩裂的脆响,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宴会厅死寂的空气里。
施清越站在舞台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琴弦断裂时的余震。那根名为“宫”的主弦,在他刚才那一拨之下,彻底断绝了方振东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他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冷冽的灯光下,泛起一抹寒芒。
方振东脸色铁青,定制西装下的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死死盯着施清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钢笔,指节泛白。
“施清越,你这是在破坏公物。”方振东的声音尖锐,带着强弩之末的嘶哑,“这里是私人会所,不是你的江湖郎中摊位。”
施清越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一侧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沈婉柔。
她身上的束缚带已经被解开,但手腕处依然留着勒痕。她的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还被困在那场车祸后的黑暗里。
“方总说,这是‘伪科学’。”施清越语速缓慢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,“但在中医看来,心主神明,肝主疏泄。沈小姐的失声,并非声带受损,而是肝气郁结,痰迷心窍。你所谓的‘西医诊断’,不过是掩盖真相的遮羞布。”
他说着,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,被无限放大。
宾客们屏住呼吸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们,风向变了。
方振东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林医生出具的最终诊断报告。
“证据呢?”方振东将文件甩在施清越脚边,“白纸黑字,国际顶尖专家会诊结果。沈小姐是器质性病变,需要手术。而你,连听诊器都没拿过!”
施清越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。
纸张洁白,印章鲜红。
但他看到了一个细节。
报告的落款日期,是三天前。而沈婉柔的症状,是半年前开始加重的。时间线对不上。更重要的是,报告上的笔迹,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,但在“主动脉瓣膜”那个词的最后一点,有一处极细微的颤抖。
那是伪造者紧张时的肌肉记忆。
“方总,”施清越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你太着急了。急于吞并施家,急于巩固地位,甚至急于掩盖你心脏早搏的秘密。”
方振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他厉声喝道,手中的钢笔差点捏碎。
施清越没有理会他的暴怒。
他转身走向沈婉柔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他伸出手,轻轻搭在沈婉柔的手腕上。
指尖微凉,触感细腻。
沈婉柔浑身一颤,却没有躲闪。
施清越闭上眼睛。
他在听。
听脉搏的跳动,听血液的流动,听那颗藏在华丽皮囊下,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“寸关尺,三部九候。”施清越低声说道,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沉取无力,浮取虚大。这是典型的心肾不交,兼有肝火上炎。方总,你的病,比你想的要严重得多。”
方振东感到一阵眩晕。
胸口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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