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双轨脉？”
方振东先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。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墨水溅脏的袖口，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嘲弄。
“施清越，你为了救这个哑巴女人，连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要了？”
他抬起手，食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猩红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心脏早搏是器质性病变，脉搏紊乱是因为心肌缺血。你告诉我，她体内有两个心跳？你是想告诉我，她是双胞胎还是分裂体？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那些穿着高定西装、戴着名表的男人，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施清越。在他们眼里，中医就是故弄玄虚的江湖把戏，而施清越此刻的表现，更是坐实了这种刻板印象。
林医生虽然狼狈，但很快找回了状态。他掏出纸巾擦拭脸上的墨迹，语气冰冷且专业。
“施先生，我建议您收回刚才的话。沈小姐的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不齐，这是典型的心脏神经官能症伴随焦虑障碍。您的‘双轨’理论，不仅违背解剖学，更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。”
施清越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。
他的拇指依旧搭在沈婉柔的腕间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那股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让他原本就透支的元气更加虚弱。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，沈婉柔体内那股暴烈的反抗力量就会彻底失控，甚至可能引发心室颤动，当场猝死。
“你们听到的，只是表象。”
施清越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宴会厅嘈杂的背景音乐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，最后落在方振东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“方总，您最近是否经常感到心悸？尤其是在深夜，左侧胸口会有针刺般的疼痛？还有，您害怕独处，对死亡有着近乎病态的恐惧，是吗？”
方振东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左胸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之前的傲慢瞬间崩塌了一角。
“因为你的脉搏，和我指尖下的沈小姐一样，也是‘双轨’。”
施清越淡淡地说道，“只不过，您的第二重脉象，叫作‘死阴’。那是长期服用强效抗心律失常药物导致的毒副作用，叠加心理创伤引发的躯体化障碍。方总，您不是在治病，您是在慢性自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了方振东的脸上。
全场死寂。
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人，此刻都屏住了呼吸。他们不知道施清越说的是真是假，但方振东那惊恐的眼神，足以让他们心生疑虑。
方振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确实有心脏病，而且病情比公开报道的要严重得多。他依赖的药物，正是林医生那份报告里极力推荐的进口新药。如果施清越说的是真的，那他这几年的治疗，简直是在往身体里灌毒药。
“荒谬！简直是信口雌黄！”
方振东怒吼一声，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赵管家，眼神阴鸷。
“赵叔，别听他胡说八道。把这个神棍给我轰出去！还有，把沈婉柔带过来，我要亲自拿回地契！”
赵管家愣了一下，犹豫地看着老板铁青的脸色。
他知道老板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，也清楚施清越刚才那一击展现出的实力绝非寻常。
但方振东的命令，不容置疑。
“是，总裁。”
赵管家咬了咬牙，对着身后的几名黑衣保安挥了挥手。
六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，呈扇形包围了舞台中央的三人。
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，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。
“施先生，请自重。”
领头的保安冷冷地说道，“否则，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施清越看着逼近的保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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