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天光还没亮透,偏院里的雾气湿冷刺骨。
彭婉撑着墙起身,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那滴渗血的膝伤,今日终于彻底脱落了血痂。
露出底下暗红翻卷的新肉,像是一朵开在青砖上的恶之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叫疼,只是默默将裙摆扯下,遮住那片狰狞。
王嬷嬷站在井口旁,手里捏着账本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夫人说了,这井堵了多年,清理淤泥是为了通地脉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机械而刻板,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“姑娘身子弱,只需在旁边看着便是。”
彭婉点了点头,嘴角挂着一丝疏离的笑意。
“劳烦嬷嬷费心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王嬷嬷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,只是挥了挥手,几个粗使婆子便扛着铁锹跳了下去。
淤泥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,熏得人作呕。
彭婉后退半步,掩住口鼻,目光却死死盯着井壁深处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,边缘已经长满了青苔。
沈家灭门案发生在十年前,那时候这口井还未被封。
薛夫人当年为了上位,不惜陷害沈父私通敌国。
若真如薛夫人所说,那封信就在薛灵儿手中。
但薛灵儿那般娇贵,怎会知道信的下落?
除非……信根本不在灵儿手里,而是在这口井里。
或者,有人曾在这里藏过什么东西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忍着膝盖的剧痛,一步步挪向井边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有刀子在骨缝里搅动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王嬷嬷就会起疑。
她扶着井沿,假装头晕欲倒,顺势滑坐在地上。
“哎呀。”
一声轻呼,恰到好处地引起了王嬷嬷的注意。
“姑娘?”王嬷嬷皱了皱眉,走过来扶她。
“没事,可能是跪久了,腿麻了。”
彭婉抬起头,脸色苍白,眼神却清澈无辜。
“我想去净手,顺便看看这井底的动静。”
王嬷嬷打量了她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,别碰脏东西。”
彭婉站起身,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,指尖悄悄掐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走到井边,弯腰向下望去。
井底昏暗,婆子们的动作迟缓而沉重。
一块带字的木牌被翻了上来,又扔了下去。
彭婉的目光锁定在那块松动的青砖上。
那是唯一的机会。
她假装伸手去捡掉落的发簪,身体前倾,几乎要将自己探出井口。
手指在粗糙的青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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