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。
彭婉跪在偏院厢房的青砖地上。
膝盖下的触感坚硬而粗糙,每一粒砂砾都像是扎进肉里。
那滴渗血的膝伤,此刻不再是鲜红的刺痛,而是化作了一团淤紫的黑斑。
血痂早已在昨夜的煎熬中脱落,露出了底下更深层、更狰狞的伤痕。
新肉裸露在外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像是在无声地抗议这无休止的屈辱。
屋内没有生炭火,寒气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彭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袖口处绣着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
她需要消息传出去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关于生父清白的线索,也足以成为翻盘的筹码。
昨日薛灵儿交出的平安扣上,刻着“沈”字。
那个姓氏,与她记忆中病逝的父亲毫无关联。
真正的生父,是父亲当年的旧友,一个如今已销声匿迹的名字。
若能找到那个“沈”家的后人,或许就能证明母亲并非通奸,而是被构陷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手,轻轻扯了扯袖中的丝帕。
这是一个只有她和贴身侍女翠儿知道的暗号。
翠儿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陪嫁丫鬟,虽不是亲信,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管家更值得信任。
按照计划,翠儿会趁送饭之机,将帕子塞给外头的婆子,再由婆子转交给她在府外认识的书吏。
书吏负责去查访“沈”姓旧族的下落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仿佛只是整理衣袖这般寻常。
然而,就在帕子即将滑落的瞬间,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冰凉,带着常年握持算盘留下的茧子。
彭婉心头一跳,却没有立刻挣扎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站在床边的翠儿。
翠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,嘴角挂着一丝讨好的笑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“姑娘,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“夫人说,您身子弱,不宜久跪。这帕子……还是收起来吧。”
彭婉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那是薛夫人眼底才有的神情。
“翠儿?”彭婉轻声唤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翠儿松开了手,后退半步,行了个礼。
“奴婢奉夫人之命,来伺候姑娘洗漱。毕竟,禁足期间,规矩更要守得严紧些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彭婉膝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黑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“夫人还吩咐,若是姑娘有什么不轨之心,或是妄图传递消息,务必及时禀报。”
彭婉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原来如此。
从她踏入这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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