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穿透薛灵儿寝殿的窗棂。
烛火摇曳,将帐幔上的金线凤凰照得忽明忽暗,宛如活物般扭曲挣扎。
彭婉跪在殿中央的青砖上。
膝盖处的伤口早已不再渗血,但那层薄薄的药膏被汗水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肉上。
随着她维持跪姿的时间延长,药膏逐渐干裂、剥落。
露出底下更深的伤痕——那是昨日暴雨中强行支撑留下的淤紫,此刻正隐隐泛着黑红色的光泽。
像一枚即将凝固的血痂,封存着某种决绝的决心。
“妹妹怎么来了?”
薛灵儿坐在妆台前,背对着门口。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香囊。
那香囊是苏绣的,针脚细密,却已被指尖捏得变了形。
彭婉没有抬头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膝前那块青砖的纹理上。
砖缝里,还残留着昨夜未洗净的一点暗红。
那是她膝盖擦破时,滴落在地的第一抹血迹。
如今,那点血迹已经渗入砖缝,变得难以察觉,却从未消失。
“姐姐说,要谈一谈。”
彭婉的声音很轻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。
薛灵儿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底多了一丝慌乱。
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,此刻躲闪着不敢与彭婉对视。
“谈什么?”
薛灵儿放下手中的香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流苏。
“谈那封信。”
彭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深不见底。
“母亲遗言里的血债,姐姐打算怎么处理?”
薛灵儿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铜镜。
镜面碎裂,映出她破碎的脸庞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薛灵儿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“那信是我母亲的遗物!谁敢动它,就是与大周礼法为敌!”
彭婉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极淡,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。
“礼法?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姐姐忘了?昨日在正厅,是谁让女儿代跪?又是谁,默许了这出戏码?”
薛灵儿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,最终化作一声呜咽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薛灵儿低下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手背上,滚烫而冰冷。
“母亲生前最恨背叛规矩的人。若她知道我私通外男……她会杀了我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