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顺着薛府回廊的雕花窗棂缝隙钻进来。
彭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处的痛楚不再是初时那种尖锐的刺痛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持续的钝痛。
那层厚厚敷上的药膏,在长时间的重压和体温的烘烤下,已经开始失效。
原本温热的触感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黏腻与僵硬。
更糟糕的是,随着药效的消退,被强行按在冰冷砖面上的伤口开始重新撕裂。
殷红的血迹再次渗出,这一次,它们没有像昨日那样迅速凝固,而是顺着布料纤维,一点点晕染开来。
这滴血,是无声的倒计时。
它提醒着彭婉,她的忍耐正在接近极限,而薛家的规矩,从不怜悯弱者。
“三小姐,该起身整理仪容了。”王嬷嬷的声音机械而刻板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念经声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,眼神却并未看向彭婉,而是死死盯着彭婉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薛灵儿。
嫡姐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云锦长裙,袖口宽大,遮住了大半截手臂。
她手里捏着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流苏。
那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紧绷。
彭婉缓缓站起身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麻木不堪,每动一下,都像是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扎刺。
她低着头,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。
“多谢姐姐昨日‘关心’。”彭婉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只是这药,似乎有些太‘热情’了。”
薛灵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双藏在袖中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薛灵儿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,声音娇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细,“母亲吩咐的药,自然是最稳妥的。妹妹若是觉得不适,大可换一副。”
“换?”彭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薛灵儿胸前的香囊上,“姐姐忘了?这药方是父亲亲自从太医院求来的,旁人的方子,只怕会冲撞了母亲的威严。”
这是一句试探。
也是一次挑衅。
薛灵儿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而锐利,她紧紧攥住香囊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你……”薛灵儿刚想反驳,却被彭婉接下来的话堵回了嗓子眼。
“不过,既然姐姐这么关心我的伤势,不如帮我检查一下,这香囊里的安神香,是否还够味?”
彭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她离薛灵儿更近了一些。
近到能闻到薛灵儿身上那股浓烈的、试图掩盖心虚的熏香气味。
也近到能看清薛灵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。
薛灵儿后退了半步,背脊抵上了回廊冰冷的石柱。
“妹妹这是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手中的香囊被她攥得更紧,几乎要变形。
“我想看看,姐姐送的这份礼,是否真心。”彭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只香囊的边缘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柔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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