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,冷得像淬了冰的针。
彭婉跪在正厅中央的青砖上,膝盖处的布料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起初只是微痛,像被细沙摩擦。
但随着重心的完全下沉,那种疼痛逐渐变成了灼烧感。
第一道血痕,悄然绽开。
鲜红的血迹渗入青砖的缝隙,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,凄艳而决绝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脸颊旁,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动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就像一尊石雕,任由雨水冲刷,任由寒冷侵蚀。
而在她身后,薛灵儿的眼神开始慌乱。
她看着彭婉那单薄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妹妹坚强的敬佩,而是对自己即将暴露的恐慌。
她害怕彭婉真的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直到婆婆亲自下来查看。
那样的话,她就不得不面对婆婆审视的目光,不得不解释为什么突然要罚跪,不得不面对可能存在的……证据。
薛灵儿的指尖在袖中轻轻颤抖。
她想后退,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,但薛夫人威严的目光如同铁钳,将她牢牢钉在原地。
“灵儿,”薛夫人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过来。”
薛灵儿浑身一僵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挪步走到母亲身边。
“母亲,妹妹这般懂事,倒是让我意外。”薛灵儿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,“或许……她是真心想悔过?”
薛夫人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。
那只手干枯如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悔过?”薛夫人轻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,“薛家的规矩,是用血写成的。只有看到血,那些旁支才会知道,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屏风方向,那里隐约透出内室的身影。
“尤其是当有人试图挑战这份权威的时候。”
彭婉听到了这句话。
她的身体微微一震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知道,这场跪礼,不仅仅是对她肉体的折磨,更是薛夫人树立威信的工具。而她,就是那个被牺牲的祭品。
但她不在乎。
只要还能站着,只要还能思考,就有机会。
她悄悄将重心向左腿偏移,减轻右膝的压力。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,几乎无人能察觉,却是她多年来在夹缝中求生的本能。
雨越下越大。
青砖上的血迹,已经被雨水稀释,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痕迹,蜿蜒着流向排水沟。
彭婉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眼泪,而是因为缺氧和寒冷。
她的意识逐渐飘远,却又强行拉回现实。
她在等。
等薛灵儿先崩溃。
因为薛灵儿站得太久了。
那种严重的眩晕症,此刻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。彭婉能听到薛灵儿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,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、属于嫡姐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。
那是掩盖病情的味道,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终于,薛灵儿支撑不住了。
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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