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喜乐声如沸水般翻滚，盖过了更漏滴答的冷响。
唐婉跪在青砖中央，膝盖下的血迹早已凝固，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，紧紧粘着粗粝的石面。
每一次呼吸，胸腔里的拉扯都带着铁锈味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那方渗血的青砖。
第一章它冰冷坚硬；第二章它变得温热粘腻；第三章它开始刺痛神经；第四章它成为唯一的支撑；第五章它染红了嫁衣一角；第六章它见证誓言成灰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这方青砖吸饱了她的血与耻，正贪婪地吞噬着她仅存的尊严。
堂门大开，范公子一身大红喜服，眉眼间却透着不耐烦的冷意。
他并未看唐婉，目光只在那盏被踢翻、此刻竟诡异地重新燃起的油灯上停留了一瞬。
赵福那句“别脏了祖母的眼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唐婉耳膜深处。
她明白赵福为何留下火种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唐家是否还有余力，试探这宗祠里是否还藏着未熄的秘密。
唐婉抬起眼皮，极慢地眨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没有焦点，只是微微向右偏转，落在神龛底座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，正是她之前撬动机关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烛火摇曳，光影在那裂缝处投下一抹深黑的阴影，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不能说话。
任何声音都会引来翠儿的注意，也会让正在行礼的嫡姐分心。
若嫡姐失仪，唐家的脸面便彻底碎了。
她只能用眼神，将那道阴影指向范公子。
这是一次无声的求救，也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赌局。
她赌范公子对真相的好奇，胜过对新妇颜面的维护。
范公子果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的眉头微蹙，目光顺着唐婉的方向望去。
那一瞬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就在范公子的视线即将触及那道裂缝时——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炸开。
翠儿手中端着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，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，她却浑然不觉，反而尖叫起来。
“大胆贱婢！”
翠儿指着唐婉，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，“敢在老祖宗面前妖言惑众，勾引新婿！这是要乱了范家的规矩，还是想毁了小姐的清誉？”
唐婉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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