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戒尺敲击在空旷的祠堂梁上，回声震落了梁间的积尘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重锤砸在唐婉的心口。
她躺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视线模糊。
膝盖处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是血流失过多的征兆。
但她的眼睛必须睁着。
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方渗血的青砖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坚硬，象征着范家不可撼动的规矩；第二章变得温热粘腻，那是她体温与鲜血混合后的耻辱；第三章刺痛神经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；第四章成为唯一的支撑，是她苟延残喘的希望；第五章染红了嫁衣一角，是嫡姐婚礼上的污点；第六章见证誓言成灰，是赵福离开时的死寂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正在发生变化。
唐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指尖在那暗红色的血渍中缓缓移动。
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只落在砖缝之间。
那里有香灰，有烛泪，还有干涸的血痂。
她指甲里的血混入其中，在青砖表面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蜿蜒曲折，恰好避开了原本的血迹中心，却在边缘处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状纹路。
就像一只张开的眼睛。
又像是一枚残缺的印章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还攥着那角契约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地上的纹路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范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紫檀木佛珠转动得飞快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她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被冷漠覆盖。
“唐家教出来的丫鬟，倒是懂得利用迷信来吓唬人。”
范老夫人的声音缓慢而沉重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你以为，这点小把戏就能挡住宗族的铁律？”
唐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她知道，范老夫人怕的不是迷信。
怕的是未知。
怕的是那个藏在范家阴影里的秘密。
堂外，喜乐声渐渐高昂。
那是嫡姐即将完成最后拜堂仪式的信号。
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让范老夫人停下，那么不仅唐婉会死，嫡姐的名誉也会毁于一旦。
父亲的前程，也将随之崩塌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痛。
她抬起手，指向那方青砖。
动作很慢，很艰难，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气力。
她的指尖颤抖着，指向那道新形成的红色纹路。
“祖母……”
唐婉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个字。
也是最后一个字。
范老夫人握着佛珠的手顿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那道纹路。
烛光摇曳，将那道红色的印记投射在墙壁上，扭曲变形，宛如恶鬼的爪痕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范老夫人问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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