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范老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紫檀木佛珠不再转动，而是紧紧攥在掌心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唐婉跪在祠堂中央，膝盖下的青砖早已不再是冰冷的触感。
那方渗血的青砖变得温热、粘腻，鲜血顺着砖缝蔓延，像是一条蜿蜒的红蛇，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她的脚踝，进而渗透进骨髓。每一次呼吸，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浸透血水的棉絮，沉重且窒息。
堂外的喜乐声并未停歇，反而愈发喧天。那是新妇与范公子行合卺酒的时刻，也是唐家最风光的一刻。
然而在这方寸之地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范老夫人缓缓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落在唐婉低垂的头顶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枯瘦的手，轻轻拨弄着手中的佛珠。
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…
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唐婉的视线被刻意压得很低。她不能抬头直视主母，这是规矩；但她也不能完全闭眼，那是失仪。
她利用整理鬓发碎发的瞬间，极快地瞥了一眼范老夫人的侧脸。
那一瞬，唐婉捕捉到了异样。
范老夫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。那不是胜利者的傲慢，而是一种深藏于底的恐惧。
唐婉心头一跳。
这恐惧从何而来？
范家权势滔天，范老夫人执掌中馈三十余年，从未有过败绩。今日在大喜之日立威，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震慑手段，为何她会如此紧张？
除非……这规矩背后，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夫人。”翠儿在一旁尖声细语，打破了沉默，“时辰不早了，外头等着看笑话的人可不少。您若是不想唐家那个丫头撑不住，不如早些放了，也好让新人安心完礼。”
范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手中的佛珠停在了某一处。
唐婉敏锐地注意到，那串佛珠少了一颗。
原本圆润饱满的紫檀木珠子上，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，露出里面颜色略浅的木质内芯。
那颗珠子去哪了？
唐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刚才，范老夫人起身走到她面前时，袖口曾短暂地拂过她的肩头。那时，唐婉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，混合着檀香，令人作呕。
难道……
唐婉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，维持着跪姿的端正。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冷汗顺着脊背滑落，浸湿了贴身的小衣。
体力正在迅速流失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意识逐渐模糊。
但唐婉不敢睡。
她知道，一旦昏过去，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惩罚，甚至是死亡。她要活着，不仅要活着走出这祠堂，还要带着这个秘密，回到嫡姐身边。
因为嫡姐并非自愿嫁入范家。
这场婚姻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。而范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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