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,不是雷声,而是青瓷盏落在金砖上碎裂的声音。
紧接着,暴雨砸在窗纸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,试图挤进这西厢房来。
余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冰凉。
桌上那只粗陶碗,釉色浑浊,边缘还带着未打磨平整的毛刺,与周围光可鉴人的紫檀家具格格不入。
它像一只丑陋的伤疤,贴在余府祭祖大典的前夜。
“夫人。”陈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祭品……不能少。老爷那边催得紧,说若是缺了主器,便是大不敬。”
余婉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那粗陶碗里残留的一点水渍,那是昨夜暴雨渗入屋顶后滴落的脏水。
阮清荷动作很快。
快得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,只留下这只粗陶碗,和满屋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“陈伯,”余婉语气平缓,字字如钉,“你可知,这粗陶碗是谁换的?”
陈伯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游移:“是……是玉珠。奴婢说看错了,拿错了。”
“看错了?”余婉轻笑一声,笑声里听不出喜怒,“玉珠在我身边伺候了七年,连我喝茶用的是什么杯子都记得清清楚楚,怎么会把传家的青瓷盏看成粗陶?”
她转过身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“陈伯,你儿子现在在阮家,对吧?”
陈伯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:“夫人,我……我也是为了保命……”
“保命?”余婉走近一步,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压过了屋内的潮湿气息,“阮家给了你什么?一条活路?还是让你亲手掐死我的脖子?”
陈伯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阮清荷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棉裙,手指上戴着两枚并不相称的翡翠戒指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姐姐,”阮清荷推门而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微笑,“妹妹听说这里出了事,特地来看看。明日就是祭祖大典,若此时乱了规矩,怕是不祥之兆啊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粗陶碗,最后落在余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姐姐脸色不好,可是昨晚没睡好?”
余婉看着她,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这只粗陶碗,不过是阮家大房用来试探她底线的一枚棋子。
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“是啊,”余婉叹了口气,身体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,“昨晚太吵了,一直有人在外头喊叫,吓得我整夜未眠。”
阮清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喊叫?谁敢在西厢房放肆?”
“一个疯婆子,”余婉眼神涣散,喃喃自语,“她说……她说青瓷盏里藏着鬼……要把我带走……”
她故意踉跄了一下,撞向旁边的书架。
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,其中一本厚重的《礼记》砸在地上,翻开的那一页,正是“祭祀无度,必遭天谴”。
阮清荷皱了皱眉,上前扶住她:“姐姐莫要胡言乱语。玉珠那个贱婢已经被关起来了,正在审问。想必是她受了什么刺激,才换了东西。”
“审问?”余婉抓住阮清荷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怎么审?是用刑,还是……灭口?”
阮清荷愣了一下,随即温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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