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要将这江南的夜彻底淹没。
余婉披着一件蓑衣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,独自踏入了后山那片废弃已久的窑址。
脚下的泥土早已化作烂泥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,滑腻的青苔让她的绣鞋频频打滑。
但她没有停歇。
灯笼的光晕在风雨中摇曳不定,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远的地方,周围是漆黑一片的荒草和断壁残垣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泥土腥气,令人作呕。
余婉的眉头微蹙,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。
她知道,玉珠袖口上的红泥,只能来自这里——余家祖传的青瓷窑,早在十年前就已封死废弃。
若那红泥是真的,那么粗陶碗便不是简单的“弄错”,而是有人特意从这废窑中挖出原料,烧制后换掉了供桌上的宝物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,针对的是余家的颜面,也是她余婉的主母威仪。
“姐姐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
余婉脚步一顿,并未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灯笼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妹妹深夜至此,不怕淋湿了身子?”
阮清荷撑着一把油纸伞,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她身上那件素雅棉裙竟未沾半点泥水,显然早有准备。
那张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微笑,眼底却藏着寒霜。
“妾身担心姐姐安危。”阮清荷轻摇团扇,目光扫过余婉狼狈的模样,“这后山荒凉,又是暴雨之夜,姐姐何必自苦?明日祭祖在即,若是病倒了,岂不更让外人看笑话?”
余婉转过身,直视着阮清荷的眼睛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划过苍白的脸颊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我看笑话的人,还没出现。”余婉语气平缓,字字如钉,“倒是妹妹,这般关心我的行踪,莫不是怕我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?”
阮清荷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笑道:“姐姐说笑了,妾身不过是心疼姐姐罢了。这窑址早已废弃,里面除了碎石,还有什么值得姐姐如此执着?”
“有没有东西,试过才知道。”
余婉不再与她多言,绕过阮清荷,继续向窑址深处走去。
阮清荷并没有阻拦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知道,余婉找不到任何东西。
那半只青瓷盏的底座,早就被她派去的人处理干净了。
余婉踏入窑址内部,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暗潮湿。
四周堆满了破碎的瓷片和枯枝败叶。
她蹲下身,用灯笼仔细照看着每一寸地面。
雨水顺着窑顶的漏洞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
余婉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处被翻动过的泥土上。
那里的泥土颜色较深,显然是刚被挖掘过不久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拨开表层的浮土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、冰冷的物体。
是一块碎片。
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边缘粗糙,带着明显的断裂痕迹。
余婉将它捡起,凑近灯光仔细观察。
那是青釉的底色,温润如玉,即便是在这污浊的泥泞中,也透着一股清冷的高贵。
而在碎片的背面,沾着些许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