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天明而减弱,反而透着股洗刷不净的黏腻。
余婉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仅簪一支银丝扁方,未施粉黛,却将那张清冷的脸庞衬得愈发如冰雕玉琢。她端起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青釉,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,落在庭院中那株被雨水打落的海棠上。
“夫人。”陈伯低声唤道,“阮姨娘已在偏厅候着了。”
余婉微微颔首,将茶盏放下。瓷底与紫檀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请她进来吧。”
不多时,阮清荷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棉裙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捧着一把团扇,扇面上绣着几枝疏朗的兰草,姿态谦卑,眉眼低垂,仿佛昨夜那场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。
“姐姐安好。”阮清荷行了一礼,动作行云流水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妹妹坐。”余婉指了指对面的黄花梨太师椅,“外头雨大,妹妹身上可还湿着?”
阮清荷抬眼,笑意盈盈:“劳姐姐挂心,妾身身子骨硬,淋不得几日雨。倒是姐姐,昨日受了惊吓,今日气色看着还是有些苍白,不如趁祭祖前,好好歇息片刻。那些琐事,交给妾身打理便是,免得姐姐累坏了身子。”
这话听着体贴,实则是在划清界限。
她在告诉余婉:管家权这块肥肉,我咬定了。你若是想争,就得先倒下。
余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显,亲自提起紫砂壶,为阮清荷斟了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。
茶叶在水中舒展,翠绿欲滴,热气氤氲而上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“妹妹说得是。”余婉语气平缓,“只是这祭祖之事,关乎余氏百年清誉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尤其是那只青瓷盏,乃是家传之物,稍有不慎,便是大罪。”
提到“青瓷盏”三个字时,余婉特意顿了顿,观察着阮清荷的反应。
阮清荷执扇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正常。她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赞叹道:“姐姐泡的茶,果然清香扑鼻。只是这青瓷盏……妾身听闻,那器物虽好,却也娇贵得很。昨儿个粗陶碗摆在供桌上,虽然质朴了些,但胜在稳重。姐姐何必执着于那一件死物,反倒惹得大家不快呢?”
“稳重?”余婉轻笑一声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妹妹怕是忘了,那粗陶碗底部有一道裂痕,是用胶粘合过的。若是祭祖时茶水注入,高温一激,裂痕崩开,污秽流出,那才是真正的不祥之兆。”
阮清荷的脸色微变,但转瞬即逝。她放下茶杯,柔声道:“姐姐是说,那碗有问题?可玉珠那丫头已经招了,说是自己不小心碰碎的。姐姐何必揪着不放,非要治她的罪呢?毕竟,一家人相处,贵在宽容。”
又是宽容。
余婉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