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的势头，愈发狂暴。
余婉披着一件玄色织金斗篷，踩着湿滑的青石板，一步步走向后院偏院。雨水顺着斗篷的边缘滴落，在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她手中的灯笼火光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粉墙上，像极了某种伺机而动的兽。
陈伯提着另一盏灯，走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，脚步沉稳，却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紧绷。
“夫人，这院子已经搜过两遍了。”陈伯低声提醒，“侍卫们连墙缝都撬开了，除了那几块粗陶碎片，再无他物。玉珠被关在柴房，若是真藏了什么……”
“若是真藏了，就不会只留碎片。”余婉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偏院那口枯井上。井口长满青苔，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闭合的眼睛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粗陶碗碎了。
这是她刚才在供桌旁看到的景象。那只原本该盛放祭祖清茶的青瓷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粗糙的陶碗。而在陶碗被强行撤下时，因为受力不均，摔成了三瓣。
那裂纹的形状，像是一张咧开的嘴，嘲笑着余府的体面。
“进去。”余婉抬了抬手。
偏院的房门虚掩着，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玉珠身上带出来的味道。
几名侍卫正站在屋内，神色尴尬。地上散落着几片沾着红泥的粗陶碎片，旁边还有一只被打翻的茶盏，茶水早已浸透了席面的锦缎。
余婉走进去，没有看那些碎片，而是径直走向床榻。
床铺凌乱，被褥上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，从床头延伸到窗边。窗户大开，雨水打湿了窗棂上的雕花。
“看看窗台。”余婉淡淡道。
一名侍卫上前查看，片刻后回禀：“夫人，窗台上没有脚印。但是……这里有半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。”
侍卫用镊子夹起一个小物件，呈到余婉面前。
那是一小块青釉残片。
极薄，极脆，边缘锋利如刀。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绿色光泽，与周围粗糙的灰褐色陶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余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青瓷盏的碎片。
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如果玉珠只是负责替换，为什么会有青瓷盏的残片遗落在她的房间里？除非……这只粗陶碗，根本就不是从别处拿来换上去的，而是有人故意打碎了青瓷盏，用碎渣混入陶土中，再伪造出这只粗陶碗的模样？
不，不对。
余婉蹲下身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块青釉残片。它的断口整齐，显然是刚刚破碎不久。而且，这块残片的大小和弧度，恰好能嵌入那只粗陶碗缺失的一角。
有人把青瓷盏打碎，填补进粗陶碗里，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完整的、但材质低劣的替代品。
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陷阱。
既掩盖了青瓷盏失踪的事实，又让余府无法追究是谁打碎了祖传之物——因为看起来，那本来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粗陶碗。
“谁干的？”余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侍卫们面面相觑，无人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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