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雨水顺着窗纸的缝隙渗入，在青砖地面上洇出一滩滩深色水渍。
聂远舟坐在书桌前，脸颊上的血手印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褐色。
那纹路像是一道扭曲的伤疤，又似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道痕迹。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仿佛那血迹并未附着于表皮，而是渗入了肌理。
“大人。”
赵四儿推门而入，浑身湿透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，嘴唇颤抖着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聂远舟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《大雍户部·江南道第三年清丈田亩总册》上。
册子封皮泛黄，边角磨损，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。
这是决定恩师生死、也是决定自己前程的判决书。
“烧了吗？”
聂远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赵四儿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照办了。”
他松开手，油纸包落地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，散发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聂远舟点了点头。
这一动作，切断了顾清河最后的生机。
也是他自己与过去彻底决裂的开始。
“还有事？”
聂远舟问。
赵四儿犹豫了一下，从怀中掏出两面镜子。
一面是普通的铜镜，镜面斑驳，映出人影模糊。
另一面则是古镜，质地温润，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“恩师临终前，托我交给大人的。”
赵四儿低声说道，“他说，若大人遇到解不开的局，便用这两面镜子对照烛火。”
聂远舟眉头微皱。
顾清河已入狱待审，何来临终之言？
但这话从赵四儿口中说出，便是石得禄的意思。
这是一次试探。
试探他是否真的看懂了那张脸谱般的血手印，试探他是否有能力破局。
“放下吧。”
聂远舟淡淡道。
赵四儿退至角落，缩成一团，不再言语。
聂远舟拿起那两面镜子。
铜镜粗糙，古镜精致。
他将两镜相对，置于烛台之上。
烛光透过镜面，折射出奇异的光斑。
光斑在墙壁上晃动，逐渐汇聚成一个形状。
那不是任何文字，也不是图案。
而是一枚印章的轮廓。
聂远舟瞳孔微缩。
他迅速翻开《清丈册》。
册中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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