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聂远舟站在书房中央，目光落在那本《大雍户部·江南道第三年清丈田亩总册》上。
黄纸泛黄，边缘磨损，这是它第六次易手。
第一章，他展开它，看见的是江南的繁华与隐痛。
第二章，恩师的名讳被朱笔圈出，那是师徒的情分。
第三章，“隐占”二字批注在旁边，那是石得禄的陷阱。
第四章，名字被划去，那是良知的撕裂。
第五章，“查抄”红印落下，那是决裂的代价。
第六章，它被锁进刑部档案库，成为定案证据，那是权力的游戏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。
它静静躺在桌上，散发着那股诡异的龙脑香。
宫廷御用造纸坊的气息。
这意味着，这本本该属于户部、甚至该由刑部保管的清丈册，早在成册之初，就经过了内务府的熏染。
谁在背后操纵？
皇帝？还是石得禄背后的势力？
聂远舟指尖微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线索终于连上了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销毁它，而是利用它。
明日午时，吏部公布京察结果。
只要拿到第一，他就能进入内阁视线。
但他不能带着这本带有“龙脑香”污染的假账去见皇帝。
那样，他只会成为石得禄清洗异己的又一枚弃子。
他必须替换它。
用真正的证据，替换这层虚伪的表象。
让皇帝亲自揭开这层窗户纸。
这才是破局之道。
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暴雨声中几乎不可闻。
聂远舟眉头一皱。
他的听力极好，这是多年在户部核对无数烂账练就的本能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没有敲门。
只有刀锋划开木门的轻微声响。
“四儿。”
聂远舟低声唤道。
角落里，赵四儿正抱着一摞新抄写的底稿，浑身发抖。
他听到了。
他也感觉到了危险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四儿声音发颤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裁纸刀。
“关门。”
聂远舟命令道。
话音未落，房门已被暴力撞开。
两个黑衣人闪身而入，动作利落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他们没有说话，手中短刃直取聂远舟咽喉。
赵四儿惊呼一声，扑了上去。
“小心！”
聂远舟侧身一闪，短刃擦着他的衣领划过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他没时间思考对方的来历。
石得禄的手下？
还是其他势力的狗？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们要毁掉所有的笔记和副本。
一旦这些证据消失，他就真的成了石得禄手中的傀儡。
聂远舟抓起桌上的镇纸，狠狠砸向左侧刺客的面门。
镇纸碎裂，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右侧刺客趁机逼近，刀刃寒光闪烁。
赵四儿被一脚踢飞，撞在书架上，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跌落在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大人……快跑……”
赵四儿艰难地爬起，再次挡在聂远舟身前。
聂远舟心中一紧。
他不想连累这个跟随自己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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