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惨白如纸，落在紫檀木案头的内务府清单上。
那支步摇的图样旁，正压着一块微凉的青玉镇纸。
边缘锋利如刀，正如柳婉此刻的心境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镇纸表面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腥甜。
皇帝赐下的“静心”香，毒性已入骨髓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“娘娘，该更衣了。”苏公公站在屏风外，声音平淡无波，手里捧着一件素色宫装。
柳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问道：“苏公公，这衣裳的料子，可是内务府新贡的？”
“回娘娘，是江南织造送来的云锦，质地轻薄，适合深秋穿着。”苏公公回答得极快，仿佛在背诵账目。
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轻声反问：“既如此，为何摸上去，竟有几分粗糙之感？莫非是赶工所致，还是……有人故意以次充好？”
苏公公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垂下眼帘，不敢直视柳婉那双日益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内务府办事，向来严谨，断不会出此差错。”
“是吗？”柳婉缓缓站起身，身形晃了晃，扶住桌沿才稳住重心，“那便让本宫看看，这‘严谨’二字，究竟写在哪儿。”
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青玉镇纸，指腹用力摩挲着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是昨日正妃案头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正妃递给她的最后通牒。
柳婉将镇纸收入袖中，转身走向铜镜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，唇色却红得诡异，那是中毒的迹象。
但她眼中的光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她要在这毒发之前，彻底斩断谢贵妃的爪牙，也要看清这深宫里，究竟是谁在执棋。
“苏公公，去请赵德全过来吧。”柳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苏公公眉头微皱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娘娘，赵公公昨日已被皇上责罚，如今正在慎刑司养伤，此时召见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？”柳婉打断他，语调依旧平缓，“难道本宫连问个话的自由都没有？还是说，苏公公觉得，赵德全此人，比本宫的性命更重要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苏公公最后的伪装。
他沉默片刻，最终躬身行礼：“奴才遵命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赵德全被两名太监搀扶着进了偏殿。
他身上的官服已经换成了囚服，脸上满是淤青，走路时一瘸一拐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看到柳婉端坐在主位上，赵德全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。
“奴婢给柳贵人请安。”赵德全跪在地上，额头紧贴地面，声音嘶哑。
柳婉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枚并不存在的玉扣——那是谢贵妃赏他的信物，如今却成了催命符。
“赵公公，抬起头来。”柳婉轻声说道。
赵德全战战兢兢地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昨日御花园一事，内务府清单有误，你承认吗？”柳婉问。
赵德全浑身一震，立刻磕头：“奴婢知罪！奴婢一时糊涂，被蒙蔽双眼，才呈上了错误的清单！”
“哦？”柳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被谁蒙蔽？又是谁让你将那支步摇磨得比正妃的还要亮上半分？”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抛弃了。
谢贵妃为了自保，一定会将他推出去顶罪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娘娘在说什么……”赵德全试图狡辩，但声音越来越小，最终变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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