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石栏缝隙钻入骨髓，御花园凉亭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透进骨缝里的冷。
柳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帕子上，那方素白丝帕下，压着昨日从青玉镇纸裂痕中取出的密信残片。
“秋决”二字虽已隐匿，但那份沉重感却如附骨之疽，死死咬住她的神经。
今日是内务府呈报赏赐清单公示后的第一日，也是谢贵妃设下的鸿门宴。
她必须在今日，将那份被刻意磨亮半度的步摇，变成刺向对手的刀。
亭外风声猎猎，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，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面上。
赵德全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只锦盒，颤巍巍地走上台阶。
他身后的苏公公面无表情，手中拿着账册，目光低垂，仿佛只是个没有生命的记录机器。
柳婉抬眼，目光掠过赵德全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，最终落在他手中那只锦盒上。
盒子打开，一支赤金步摇静静躺在红绒之上，珠翠摇曳，光芒刺目。
那是皇帝昨日刚赏下的新宠之物，却被赵德全特意用砂纸打磨过，亮得有些妖异。
“贵人，这是娘娘的意思。”赵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说是怕您近日操劳，特意寻来的安神香，配着这步摇，最是相宜。”
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，本宫从未听闻，安神的香里，要掺着让人心慌的料。”
赵德全脸色微变，随即赔笑道：“贵人这话可就折煞老奴了，这可是正妃娘娘亲手调配的……”
“正妃？”柳婉打断了他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赵德全的心口，“正妃娘娘何时管起内务府的香料来了？”
赵德全额头渗出冷汗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柳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响起。
谢贵妃穿着一身织金牡丹袍，缓缓步入凉亭。
她手指上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，随着她敲击桌面的动作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鼓点。
“柳妹妹好兴致，在这秋风萧瑟中，竟还有心思和赵公公讨价还价。”谢贵妃走到主位坐下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步摇，“不过，这步摇的光芒，倒是比本宫库房里那些旧物，还要耀眼几分呢。”
柳婉端起茶盏，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，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她知道，谢贵妃嫉妒的并非步摇本身，而是它背后所代表的恩宠，以及那支步摇中隐藏的秘密通道。
若此时承认步摇有异，便是僭越；若不承认，便坐实了恃宠而骄的罪名。
“贵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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