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案头。
那支织金牡丹步摇静静地躺在锦盒里，红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。
柳婉指尖微凉，轻轻抚过步摇的流苏。
这不是恩宠，是绞索。
内务府呈上的清单已经公示，若不在今日宴会上化解‘恃宠而骄’的嫌疑，明日圣意必转。
她将失势。
必须在今日，彻底洗清嫌疑，并让谢氏自食其果。
柳婉深吸一口气，将步摇收入袖中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块青玉镇纸上。
那是正妃赐下的信物，第一章时它压在清单上作为死证，第六章时她亲手放回正妃案头完成闭环。
如今，它再次回到她手中。
但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，像是一道伤口，又像是一个警告。
“贵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掌事太监赵德全的声音，圆滑世故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。
柳婉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知道，赵德全是谢贵妃的人。
他想通过夸大赏赐的规格来试探她的底线，顺便帮主子踩低新人。
所以特意将这支步摇磨得比正妃还亮半度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，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柳婉拿起镇纸，指腹摩挲着那道裂痕。
冰凉，坚硬。
就像这个皇宫一样，冷酷无情。
她起身，整理衣襟，推门而出。
赵德全站在廊下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几样赏赐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直视柳婉的眼睛。
“贵人，贵妃娘娘吩咐老奴，将这些物件一并送来，说是……”
赵德全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说是怕贵人忘了规矩，特意提醒。”
柳婉接过托盘，指尖触碰到那支步摇的瞬间，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多谢贵妃娘娘挂念。”
她语调平缓，从不提高音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“只是，这步摇的光芒太过耀眼，怕是会晃了旁人的眼。”
赵德全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贵人说笑了，这可是前朝遗物，唯有贵人才配得上。”
柳婉微微一笑，笑容浅淡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是吗？那倒是委屈了这支步摇，竟被用在如此不堪的用途上。”
赵德全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柳婉会如此直白地讽刺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，赔笑道：“贵人误会了，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命行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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